陆景渊素来为人淡泊、不喜铺张奢华,因此这次拜师仪式一切从简,他的后山居所只稍加收拾,布置得清雅干净。
张兴特意向城南书院请了一日假期,带着伤势基本痊愈的阿财,早早赶到后山居所。
陆景渊身边只有一名贴身小童,人手单薄,诸多琐事无人打理,张兴便带着阿财主动忙活起来,提前将仪式所需的物件,场地一一备好。
向志辉为了见证小师弟正式拜师,特意延后了归京的行程。
他也早早便抵达陆师的居所,专程以师兄的身份见证张兴的拜师仪式。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仪表堂堂的小师弟张兴,他眼底满是赞许和笑意,由衷为恩师收得良徒感到欣喜。
不多时,城南书院杨山长也如约而至。
此番拜师,他既是长辈,也是把张兴推荐给陆景渊的引路人。
这半年多来,他亲眼看着张兴勤勉好学、稳步精进,如今又看着这个与自己关系匪浅后辈,顺利拜入陆景渊这位儒林宗师门下,他心中满是欣慰与成就感。
紧随其后到场的,还有陆景渊的两位多年老友。
二人皆是长沙本地德高望重的士林宿儒,与陆景渊情谊深厚,此次专程前来,只为见证老友收下这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共赴这场师门盛事。
一切准备妥当,良辰吉时如期而至,拜师仪式正式开启。
张兴身着一身干净规整的儒衫,面容沉静,神色躬敬肃穆,他缓步行至礼案之前,依照正统古礼,行两跪两叩的拜师大礼。
礼毕起身,他先双手奉上清茶,敬拜恩师,随后呈上束修六礼:肉修、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
张兴知道陆景渊偏爱宝庆产出的湘莲莲子,还特意托人从宝庆会馆购置了数盒精品湘莲,以表自己的用心。
陆景渊亲手扶起张兴,正式将他录入自己的门名下,自此敲定正式的师徒名分。
他望着身前谦逊沉稳、心性纯粹的弟子,语气温和却字字郑重讲起师门规矩:“子盛,你既入我门下,便要恪守为师的规矩。
“治学当勤,立身当正,待人当诚,处世当稳。”这十六字,也是你祖师当年传下的,今后也是你立身治学的规矩。”
说完,陆景渊转身取来案上一方精致木匣,亲手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册线装《春秋》,书页之上朱墨交织,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多年来的考据心得、治学注解。
他将这本亲手批注的典籍郑重取出,递到张兴手中,沉声说道:“我一生治学,以《春秋》为根本。
这册手注抄本,收录了我毕生考据心得,是为师一生治学的精要。
今日我将它传授予你,愿你熟读经书、悟透圣人道义,明是非、辨忠奸,无论是治学还是立身,皆能坚守本心、不负所学。”
陆景渊如此行为相当于传承毕生治学衣钵。
张兴双手高高捧起典籍,躬身深深一揖,态度无比躬敬的回复道:“弟子定谨遵恩师教悔,潜心研读经书,恪守本心,绝不姑负恩师的苦心传授。”
在场的众人皆是饱学之士,一眼便看出这本手注《春秋》的珍贵之处,这是真正的师门衣钵传承,旁人求之不得,众人看向张兴的目光里,皆带着几分艳羡。
陆景渊看着恭谨有礼的弟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半是期许,半是勉励地说道:“子盛,你八位师兄,人人至少有举人功名。
你如今入我师门,也不能逊色于诸位师兄,眼下对你而言,最要紧的便是稳住心性、潜心苦读,拿下明年湖南乡试的举人功名。
当然了,为师也会从下月开始,专门教授你一些乡试的应试之法。”
陆师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张兴闻言后也表态道:“陆师放心,弟子明白我湘楚之地向来英才云集,乡试竞争激烈,踢举的难度很大,
但弟子有老师的亲自指点,必定全力以赴,潜心苦学,力争明年一举中举。”
杨山长见状,抚须大笑:“陆公后继有人,属实可喜可贺!
子盛天资卓绝、勤勉踏实,心性远超同辈,日后必定能金榜题名、大展宏图。”
两位宿儒也纷纷开口出言勉励,整场仪式庄重和睦,处处皆是长辈的期许与祝福。
向志辉端坐一旁,看着圆满落幕的拜师礼,心中亦是十分欣慰。
恩师晚年得此良徒,师门文脉得以延续,是一桩难得的美事。
拜师宴简约雅致、宾主尽欢,这场意义非凡的拜师仪式就此落幕。
同舍的谢明轩、林文瀚、赵砚之三人上完书院的正常课程后,第一时间得知了张兴正式拜师的喜讯,纷纷上前道贺。
随着时日推移,即便张兴从未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