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师徒谈心,月考定局
    说到此处,陆景渊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唏嘘:“可惜朝堂波诡云谲,夺嫡纷争更是步步惊心。

    他宦海沉浮十数年,自己差点身陷囹圄不说,还荒废了最适合潜心治学的韶华。

    假如当年他一心在翰林院治学、不卷入事务官之争,他今日的经学造诣,必定远超于我,恐怕早已成儒家的一代宗师。”

    “可我也曾问过仲清兄,是否后悔当年的选择,他却说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想想也是,我等圣教弟子,谁心中不曾怀揣治国平天下的抱负理想。”

    说到这里陆景渊也想起了自己刚入仕时的时光:当年少年得意,风光无量,自己也有过当一方父母官的机会,可最后自己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留在国子监以“博士”身份当了夫子。

    要是,当年自己选择当了地方主政官,那现在的自己会有怎样的人生?

    .........

    收回思绪,陆景渊过了好一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兴:“子盛,要是你,中了进士之后,是选潜心治学呢,还是选择跳入官场那个大染缸呢?“

    张兴思考了一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陆师,学生现在连举人都还不是呢,此事对学生来说太远了,学生还没有仔细想过。”

    陆景渊呵呵一笑:“唉,为师老了,总爱聊些陈年往事,你烦了吧?”

    张兴赶紧道:“先生说笑了。您的阅历见识字字珠玑,旁人想听这些求都求不来,学生巴不得多听几句,何来厌烦之说?”

    陆景渊仔细看着张兴,然后冷不丁说道:“子盛,就冲刚才这句话,或许你真能去走走官场那条路,为师少年得意时,可不懂这般顺着人意说话的门道。”

    陆景渊出身不俗,又少年得意,早早就中了举人和进士,而后又顺利入翰林、进国子监,素来以傲骨自持,不屑人情周旋,只以为凭自身才学立身便足矣,

    直到过了而立之年,阅世渐深,才慢慢认识到,适当的恭维并不是刻意讨好,不是小人行径,而是待人处事的必要分寸。

    到了不惑之年才进一步认识到,做好人情世故是一项重要的本事,更是从政做官的基本要求。

    张兴脸上一红:“陆师,学生冤枉,学生句句发自肺腑,绝非有意奉承。”

    “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张子盛,滑头的很。”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相伴闲谈、晨昏相处,让张兴陆景渊二人原本纯粹的师生治学情谊,彻底褪去了初见时的规矩疏离。

    陆景渊将半生阅历、治学心得倾囊相授,张兴诚心伺奉、虚心受教,师徒二人相知相惜,渐渐沉淀出如家人般深厚的羁拌。

    除了张兴外,沉清辞亦无心顾及外界的攀比热议。

    他与张兴一般,心怀高远,志向不在于书院一时一地的名次高低,而是笃定长远的科举大道。

    沉清辞中秀才后选的本经是《尚书》,这数月一直找不到大师对其深度点拨,他多方探寻机缘,近日终于得偿所愿,联系上一位致仕未久、学识渊博的翰林学士。

    这位学士精研《尚书》数十年,偶尔会莅临城南书院开课,恰好能为他解惑释疑、指点本经要义,这让沉清辞满心期许,一心扑在研学之上。

    四月初三,三月月考榜单正式张榜公示,第一档优秀答卷亦同步张贴,附带各位评卷先生的精准评语,供全院学子观摩研习。

    最终名次尘埃落定,张兴依旧守住榜首之位,以微弱的总分优势蝉联第一档第一名。

    此次位列第二的是一位资历深厚的老生,而沉清辞因本经考题钻研火候尚浅,相较前两人略有差距,位列第一档第三名。

    书院月考通榜排名不分本经差异,统一核算总分排序,故而有了此番名次错落。

    榜单揭晓之时,张兴与沉清辞恰好前后脚来到榜前,并肩驻足观榜。

    周遭围观的学子早已围拢一圈,人人摒息静待,都以为两大强者狭路相逢,即便没有言语交锋,也会气氛紧绷、暗自较劲,等着看一场争锋好戏。

    可众人预想的画面并未上演。

    沉清辞从容看完榜单名次,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失落不甘的表情。

    随后他移步上前,认真细读张兴张贴的答卷,逐字品味其行文章法、经义立意与论证逻辑,又仔细阅览诸位先生的批注评语。

    一番细细研读过后,他转身面向张兴,微微拱手行礼,真诚的说道:“果然还是张兄技高一筹,沉某心悦诚服,由衷佩服。”

    张兴见状,亦上前认真研读了沉清辞的答卷。

    通篇阅罢,他心中愈发赞叹沉清辞的才思,其文笔精妙、见解独到,经义功底远超同辈,跟现在的自己差距并不大。

    他当即拱手回礼:“沉兄过谦了,张某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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