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闲来无事,便凭窗闲谈,说起了沿途的风景与人文,船过湘黔古道附近的水域时,他们谈及古道上的风雨桥、古驿站,说起那两棵情意深重的鸳鸯银杏,感慨著岁月的沧桑与民风的淳厚;
途经村落集镇,便聊起当地的风土人情,说起山间的茶叶、药材,谈及往来商旅的忙碌,仿佛亲眼见到了古道上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聊著聊著,二人又说起了共同的好友程晗与陈应能。
“还记得当年府学入学后,程兄与陈兄便率先去了长沙,算算也有一个多月了,不知他们如今在长沙过得如何,有没有寻到合适的书院。”张兴开口道
谢明轩接话道:“想起来他们二人就比我们走的更绝决,如今想来,倒是走对了路。
到了长沙,咱们先安顿下来,便设法打听他们的消息,若是能重逢,也好一同切磋学问,相互扶持。”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风景人文聊到同窗情谊,从过往求学经历聊到未来科举期许,旅途的疲惫也在闲谈中渐渐消散。
阿财和谢明轩的书童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说起自己曾听人说起的长沙趣事,引得二人阵阵发笑。
初上船时,几人还兴致盎然,看山望水满眼新奇;
可三日一过,四面尽是江水,再无新鲜景致。
加上船舱狭小逼仄,久坐腰酸腿麻,闲话渐渐少了,只默默望着船外流云飞鸟。
五日水路,从兴奋期待到平静平复,再到百无聊赖、昏恹欲睡,只盼早日靠岸,解脱这番舟船乏累。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明轩便率先起身,指著前方江面尽头兴奋喊道:“子盛兄,终于到长沙了!你看,那便是长沙城!”
张兴前两日还兴致勃勃,连日困顿早已没了精神,心里甚至打定主意,日后往返长沙,绝不再坐这般慢船。
(这时候从资水到长沙,要绕道益阳和洞庭湖,所以时间才会这么长。)
此时听得终于靠岸,他连忙起身望去,只见远处江面宽阔,雾气缭绕之中,一座巍峨城池轮廓渐渐清晰。
待船行渐近,长沙全貌愈发真切,青砖城墙绵延雄伟,布满岁月痕迹却威严厚重;城楼高耸,飞檐翘角,值守兵卒肃立守卫。
江面之上,客船货船络绎不绝,帆影点点,橹声、号子声、岸边吆喝声交织成片,尽显大都的繁华。
码头人流如织,挑夫、商贩、旅人穿梭不息,装卸货物、招揽客人,一派生机。
城内楼宇错落,青砖黛瓦鳞次栉比,高阁古色古香;
远处岳麓山青黛如屏,与城郭相映,既有都市热闹,又有山水灵秀。
空气中除了江水湿气,更飘著书香、墨香与街边小吃香气,沁人心脾。
张兴望着眼前大城,心中震撼又期许。
这便是他向往的求学之地,比宝庆府更繁华、更厚重,也藏着他科举成名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紧,心中默念:长沙,我张兴来了。
谢明轩也满眼憧憬:“果然是省会大城,比宝庆热闹太多。
子盛兄,咱们的新征程,就从这里开始!”
张兴转头看向他,用力点头:“不错,新征程,从长沙开始!”
客船缓缓靠岸,阿财与谢明轩的书童连忙收拾行囊,四人一同起身,踏出船舱,一步步踏上长沙土地,正式开启求学之路。
下船后一打听才知,岳麓书院在岳麓山西岸,从码头过去须渡江绕行,颇为不便;城南书院则在东岸,不必过河,路程更近。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在码头附近找家客栈落脚,休整一夜,养好精神再行动。
次日一早,休整妥当的张兴与谢明轩意气风发,一致决定先去天下闻名的岳麓书院碰碰运气。
两人一路问讯,终于来到岳麓书院门前。
只见院门巍峨气派,草木幽深,刚要迈步而入,便被守门护院伸手拦下。
“二位公子,书院如今不是招生时节,每日慕名而来的人太多,凡求见求学,须先递名帖,由马知客验看身份妥当,再行通报。”
张兴与谢明轩对视一眼,各自报上秀才功名,递上名帖。
护院一听二人是正经秀才,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位马姓知客缓步而出,神情谦和却分寸分明。
二人上前见礼,说明远道求学之意。
马知客微微颔首,却依旧婉言回绝:“二位秀才公子,书院规矩森严,现下并非春秋招生之期,不便收录生员,还请二位明年开招时节再来。”
谢明轩面露失望,张兴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朱红印押的文书 ,正是院试案首的红案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