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盒里是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封五两的程仪,另外,这是我家小姐绣的香囊,里面有平安符,愿公子一路平安,学业顺遂。”
张兴连忙上前接过,对着管家拱手致谢:“有劳管家,也请替我多谢伯父、伯母,还有玉秀姑娘,这份情谊,张兴没齿难忘。”
管家躬身应道:“公子客气了,小人定当转告。小人就不耽误公子登船了,祝公子一路顺风。”
说罢,便躬身告退。
周文彬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妹夫,你可真是好福气,我家送了东西,四叔家也送了,这码头之上,也就你有这待遇了。”
张兴笑着拱手:“都是长辈们厚爱,我一定当好好求学,不辜负众人期许。”
“子盛兄,好一番风光啊!”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羡慕的声音,张兴转头,见谢明轩带著书童走来,脸上满是打趣,
“你科场得意,得中案首,已羡杀旁人,如今还要娶两房姐妹为妻,连岳家都这般疼你,你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同窗都比下去啊,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谢明轩去永清县县学读了一个月后,也看不到考举人的希望,和张兴一样有了去长沙读书的想法。
于是一直有联系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出发去长沙。
张兴闻言,嘿嘿一笑,语气半是自谦半是自恋:“景行兄说笑了,不过是侥幸得中案首,又承蒙岳家厚爱罢了。
比起诸位同窗的勤勉,我还差得远,往后在长沙,还要请景行兄多多指教呢。”
谢明轩也刚刚由师长赐字“景行”。
谢明轩笑着摆了摆手:“子盛兄不仅文章做的好,夸人也是一流的。
哈哈,时辰不早了,咱们该登船了,莫要误了行程。”
张兴点点头,又对着周文彬拱手道别:“质夫兄,多谢你特意前来送行,我此去长沙,定会常写信回来,告知家中与诸位的近况。”
周文彬也拱手回礼:“妹夫一路保重,早日学成归来!”
张兴应下,便带着阿财,与谢明轩一同转身,踏上了前往长沙的客船。
客船缓缓驶离码头,江面微风拂面,吹散了几分离别愁绪,张兴与谢明轩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阿财和谢明轩的书童则在一旁照看行囊。
待船行渐稳,谢明轩率先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子盛兄,说句心里话,我这一个月在永清县学,真是憋坏了。
那任教的先生,清一色都是些年过花甲的老年举人,还有几个是退居养老的低级官员,一个个暮气沉沉,哪里有半分教学的样子。”
张兴闻言,深有同感,连连点头:“景行兄所言极是!我所在的宝庆府学,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先生,终日只知捧著旧书念诵,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篇八股范文,教学半点活力都没有,
至于学生是否听懂、是否学会,他们压根就毫不在意,仿佛只是混日子罢了。
当然,最惨的就是兄弟我了,我本经选了《春秋》,结果全府学都找不到了一个先生能把《春秋》三传讲透。”
《春秋》是孔子写的极简编年体大事记,春秋三传(左传、公羊、谷梁)是三本给《春秋》补故事、解大义、阐礼法的权威注解书,科举考试需把《春秋》原本和三传都学通。
“可不是嘛!”谢明轩越说越激动,“比起当年谢先生在资江学院的讲课,真是天差地别。
谢先生讲课,引经据典又不拘泥于旧说,还会与我们探讨经世之道,哪怕是寒门学子,他也会耐心指点,可那些府学、县学的先生,除了摆架子,什么都不会!”
张兴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是啊,若不是谢先生当年的点拨,我也未必能有今日的成绩。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府学的敷衍,我才下定决心去长沙寻一所好书院,不然再耗下去,别说举人,恐怕连秀才的底子都会丢了。”
吐槽完府学与县学的不足,二人稍稍平复了心绪,话题渐渐转向了到长沙后的规划。
谢明轩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子盛兄,到了长沙,你我最优先的目标,想必都是岳麓书院和城南书院吧?”
张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点头应道:“正是!岳麓书院千年底蕴,名师云集,乃是天下学子向往之地;
城南书院亦不逊色,学风醇厚,传闻日后还会发展成一方名校,这两所书院,若是能进去一所,便离乡试中举近了一步。”
谢明轩却摇了摇头,神色多了几分务实:“话虽如此,可这两所书院名气太大,规矩也极严。
你我都清楚,书院常规招生都在开春,如今已是十月末,并非招生之季,想要被特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