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共四代十二人,辈分最长的是“守”一辈的老幺,老五张守和。
他虽然辈份最高,但膝下并无子女,生活很是孤苦,在族中也没有多少话语权。
第二代是“承”字辈四人,他们是按照”仁义礼智信“来排名的,长房的张承仁是这一支张家人事实上的话事人。
第三代是张兴他们这一代,已经没有明确的字辈名字,这里一共是张勇,张科,张兴等堂兄弟五人。
最后还有第四代两人,都是还没成人的小孩。
这些人都在宝武县周边,他们与张兴一家都还保持着正常的亲戚往来,张兴对众人也都算熟络。
由于是去吊唁,众人相互见礼之后,都神情肃穆。
大堂伯张承仁一声招呼之后,众人登上两辆租好的马上出发府城,
出于严肃的气氛,一路上众人基本上没有太多的交谈。
宝武县到宝庆城的路程并不是特别远,但以这个时代的路况,坐马车也花了一整个白天。
直到天快擦黑时,张兴一行才踏入宝庆府城。
一行人进入城时,张承仁这个宝武县的刑房书吏出示了一下腰牌,又做了一下登记,守城的卫兵便痛快的放行了。
张兴坐在马车上,开始好奇的打量著这个时代的城市景况。
此时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摊,灯笼一盏盏亮起来,人声开始有些嘈杂。
巷口的叫卖声渐歇,只有几家酒肆还飘着酒香,混著饭菜的热气飘出来。
张兴抬头望去,四叔家宅的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只是炊烟中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郁。
宝庆城东城靠护城河第三条巷子第二间屋宅,就是张兴四叔张承智的宅子。
朱红的大门显示这里是个富贵人家,可门内的杂乱,却透著近期主人无心操持这些小事。
门庭不算小,却打理得格外冷清。
几个仆役垂手站在廊下,脚步放得极轻,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张兴一行人下了马车之后,为首的一个仆役认的张守和及张承仁,他迎了上来道:
“原来是宝武县的叔爷和大老爷还有各位来了,快请进,我这就去请老爷过来迎客。”
不一会,张宅正堂的大门打开,张兴的四叔张承智迎了过来,才四十刚出头的他已经微微佝背,鬓角也生了白发。
张兴印象中这个四叔是个精明傲气的商人,
但现在的四叔虽然身穿华贵的服饰,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颓丧。
张承智看到宗亲之人声音有些激动:“五叔,大哥,你们总算来了,
阿诚那孩子,他,他,没了!”。
张承仁拍了拍他的手道:“老四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他目光扫过正堂,桌上摆着灵位,香烛燃得正旺,青烟袅袅。
不用问,定是为张诚那孩子设的。
张承智抬手抹了把脸。
“大哥啊 诚崽没得冤啊。”
“不过是请了外邦的大夫,说能治他那顽疾,谁想”
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张承仁连忙上前扶了扶他的背。
“老四,你自己要保重啊。”
张承智喘了半天,才缓过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灵位。
“那孩子打小身子弱,我和他娘把他当宝一样供了二十年,盼着他长大承继家业,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绝望。
“外邦的药石,本就邪门,偏生他信了,这下”
正说著,里间传来一声女子的啜泣,带着怨怼,又藏着委屈。
张兴一听,这出声的肯定那位是四婶。
张承智的眉头皱了皱,嘴中不由自主地辩解道:”那外邦的邪医本就是诚儿自己请回来的,我不过是
张承智还想再说,四婶大跪地大哭起来,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
这时,一直默不做声的张勇跟张科和张兴两兄弟解释道:“四婶性子一向烈,娘家那边更是强势。
如今孩子没了,两口子之间的嫌隙,怕是越来越大了。”
张兴这才才想起,早年间隐约听父母说起过,四婶的娘家在府城声望不小,四叔的生意不少地方要依靠岳家撑腰。
好不容易等场面安静下来,把四婶扶了进去,
张承智又向本家的宗亲们开始诉说自己的丧子之痛。
接下来的第二日,宝庆府城的张家老宅,被丧礼的哀戚笼罩。
张诚的灵堂设在正堂,白幡高挂,香烛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