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从穿梭机里走出来时，火星轨道集结区已经看不见空位。
三艘长城级盾构机一字排开，编号从零一排到零三，舰体表面的荧光涂装在恒星光照下泛着冷白色。每艘船的长度超过一点二公里，并排停在轨道上，把火星都挤成了背景板。
后方，虚空游鳐安静地悬浮着，胸前那枚先锋徽章今天被它特意调了个角度，正对着集结区入口，好让每一艘经过的穿梭机都能看清。
林川踏上一号舰的主舰桥。
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引擎预热的低频震动，舱壁两侧的状态面板全部亮绿，通讯终端已经接入五十万人的指挥频道。
“最后确认。”林川走到指挥台前，打开全频通讯。“各单位报状态。”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拍，随后声音依次响起。
“一号舰主体结构，就位！”
李建国的声音从工程舱传来，中气十足，后面还跟了半句小声嘀咕。
“钻头已校准，审批表我出发前塞沈老信箱了，他追不上我。(￣▽￣)”
林川没接这茬。“二号舰。”
“磁力阵列在线。”
埃里克的回复只有五个字，声音平稳，连语调起伏都没有。但通讯画面里能看见二号舰外壳上那层薄薄的磁场护膜正在流动，整艘船被他的能力包裹着，金属分子排列得比出厂时还整齐。
“三号舰。”
“焊接光束待命。”斯考特的护目镜对准了前方，座椅两侧的能量导管已经接入舰载系统。“供能管线全通，随时可以切换战斗模式。”
“虚空游鳐。”
频道安静了两秒。
琴的声音接进来，带着一点笑意。
“大鱼说它吃饱了，随时能走。”
话音刚落，集结区后方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频鸣叫，虚空游鳐的尾鳍在真空里慢慢摆了一下，整个身躯往前挪了三百米，鼻尖差点怼上三号舰的尾部推进器。
斯考特的声音立刻从通讯里传来。“大鱼往后退两百米，你蹭掉我喷口漆面我没地方补。”
鸣叫声再次响起，尾鳍往回收了一截，但鼻尖还是悬在离三号舰八十米的地方，不动了。
罗根从一号舰的侧舱通道钻出来，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替代品换到左边。
“编队间距合格吗？”
林川看了眼导航面板。“合格，大鱼那个距离在安全范围内。”
“它就是故意贴着，上次远征也这样，非得跟工程舰挤一块才安心。”罗根靠在舱壁上，抱起胳膊。“跟怕走丢的大型犬一个德行。”
格拉克的全息影像从指挥台侧面弹出来，他穿着宇宙快递大队的标准制服，工牌挂得板正，编号003在胸口反光。
“林局长，全部中继节点报告完毕！”他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两个八度。“前四段加盟商航线全部清空商业订单，后三段临时中继站已由快银带队完成最后一轮校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数据板，又抬起头。
“从太阳系到NGC-4712星云，七段跳跃通道全部绿灯，每段衔接误差控制在零点零三秒以内！(≧▽≦)”
林川点了下头。“物流通道是这趟远征的命脉，格拉克，你的岗位比谁都重要。”
格拉克的三条手臂同时立正。“保证完成任务！谁敢堵我的通道，我把他拆了当中继零件！”
“别真拆，写报告麻烦。”
林川转向通讯台另一侧。地球方向的信号灯亮着蓝色，加密频道已经建立。
“杨小锐。”
延迟不到零点一秒，声音从燕山基地传来。
“在。”
杨小锐的声音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往常汇报时那种轻快的尾音。稳，干净，每个字都踩在实处。
“太阳系留守力量已接管全部防务，五级护盾持续运行，人民护盾处于待命状态，戴森环预留百分之三十能源用于紧急回收。”
她停了一拍。
“沈老在燕山基地坐镇，查尔斯教授的精神防空网二十四小时在线，老周那边社区联防也没松。”
林川听着，手指搭在通讯面板边缘。
“后方交给你了。”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没有说保证完成任务，也没有说一定守好，她说的是另外四个字。
“放心走。家里有我。”
林川的手指从面板边缘收回来，拇指在保温杯盖上敲了一下。
“行。”
他关掉地球方向的加密频道，转身面向舰桥主窗。
火星在左侧缓慢转动，太阳在更远处提供光源，戴森环的金色弧线从视野边缘划过，五级护盾的能量纹路肉眼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