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家。

    前面是两万六千光年的未知。

    林川打开全频通讯，道里接入的不只是三艘盾构机和一条大鱼，还有五十万远征军、三百七十万中继节点操作员、以及太阳系内所有在岗人员的旁听席。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覆盖了每一个频道。

    “一年前，地球连一艘像样的飞船都没有，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带着五十万人、三艘盾构机和一条吃饱了的大鱼，准备去银河系边上串个门。”

    通讯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周围的安静压下去。

    “这趟路七天，中间可能遇到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林川的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块状态面板，绿灯排成行，引擎轰鸣透过地板传进骨头里。

    “我们比任何威胁跑得都快，比任何敌人准备得都充分，身后还站着七十八亿人。”

    他伸手按下全频通讯键，声音覆盖了五十万人的耳膜。

    “全体远征军听令。”

    集结区所有引擎同时从预热切换到满功率，震动沿着整个火星轨道扩散开来，虚空游鳐的尾鳍高扬起，先锋徽章在光照下亮成一颗星。

    “目标，银河系第三旋臂末端，造物主图书馆。”

    林川的手掌落在启航键上。

    “启航。”

    三艘盾构机的引擎同时点亮，蓝白色光柱从尾部喷射而出，照亮了半个火星轨道。虚空游鳐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尾鳍猛然一震，整个身躯向前冲去。

    空间折叠在编队前方展开，一道裂缝从虚无中撕开，露出第一段跳跃通道的蓝色隧道壁。

    三艘盾构机依次驶入。

    虚空游鳐紧随其后，巨大的身影被通道光芒吞没前，尾鳍还朝太阳系方向甩了最后一下。

    下一秒，火星轨道集结区空了。

    五十万人、三艘工程舰、一条五级伴生兽，从太阳系的星光中消失。

    地球，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杨小锐盯着主屏上那五个光点跳入第一段中继节点，编队信号稳定，速度正常。

    她把通讯面板上林川的频道标记从“在线”切换成“远征中”，然后转身面对留守指挥团队。

    “各岗位正常运转，远征军通讯每六小时汇报一次，期间太阳系防务不降级。”

    她坐回主位，面前摆着林川出发前留下的那份四百页计划书，封面上多了一行手写的字。

    “小杨，茶叶在第二抽屉，记得喝。”

    杨小锐把计划书翻到第一页，没动那个抽屉。

    七天。

    七天后，五十万人将站在造物主图书馆的门口。

    而此刻，在两万六千光年外的NGC-4712星云深处，那座尚未成形的环形入口正在缓缓转动，等待钥匙到来。

    与它一同等待的，还有一道已经跑了三天的橙色信号脉冲。

    天启的意识，比他们先出发了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