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公告怎么定调？”
林川扫了一眼稿件，抽出笔在第三行划了一道。
“把可抵御高等级物理能量攻击改成可抵御任意等级物理能量攻击。”
杨小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两个说法差距很大。”
“清洁工舰队的歼星炮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强火力了，打上来连痒都没感觉到。”林川拧开保温杯，发现里面空了，随手递给旁边的技术员。“帮我续一杯，龙井。”
他转回头看杨小锐。
“写任意等级，给群众一个明确答案，不要留模糊空间让人瞎猜。”
杨小锐改完最后一个字，接入全球精神网络公共频道。
广播室红灯亮起。
“各位居民，超凡局实弹测试公告。”
她的声音同步传入七十八亿个精神账户，传入每一块社区屏幕，每一个工地广播，每一台手机。
“概率护盾经实战验证，可抵御任意等级物理能量攻击。即日起，太阳系正式进入绝对安全区状态。”
“重复一遍，太阳系进入绝对安全区状态。”
“各位不需要再担心来自太空的任何武力威胁。”
公告播完，全球安静了四秒。
然后炸了。
西北凤凰稻基地的工人把收割机熄了火，抄起铁锹敲打车厢，金属碰撞声传出三公里。
上海某写字楼里，整层办公区集体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把文件往天花板扔，纸页从二十七楼的窗口飘出去，保安没人管。
重庆火锅店老板冲到街上，把店门口挂着的鞭炮全点了，噼里啪啦炸了十五分钟，隔壁投诉电话打到一半，听到广播内容，直接挂了。
月球基地的基建兵列队站在穹顶下，有人举起安全帽往空中甩，有人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精神网络的公共留言区涌入了三十亿条消息，服务器第一次出现了两秒延迟。
杨小锐关掉广播话筒，把留言区前十条拉到林川面前的副屏上。
【绝对安全区五个字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
【我儿子今年出生，他将是第一代不用害怕天上掉东西的孩子。】
【从吞噬者到净化者到清洁工，老子天睡觉都竖着一只耳朵，今天终于能关机了！(≧▽≦)】
【建议全国放假一天庆祝，不行半天也行，不行提前下班也行。】
林川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第四十七条时停住了。
留言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户，身份标注是退伍军人，社区编号属于南方某个三线城市。
内容很短。
【从吞噬者来的那天起，我每晚都失眠。不是怕死，是怕死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副屏推回去。
“小杨，这条置顶。”
杨小锐没问为什么，直接操作。
置顶后十分钟，那条留言下面多了八亿条回复。有人说自己也失眠，有人说自己偷偷给家人录了遗言视频，有人说孩子每次听到警报都会哭，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了。
林川站起来，把空保温杯接了回来，新泡的龙井香气飘出杯口。
通讯终端响了。
远征志愿者报名系统的后台管理员发来紧急信息。
“林局，系统又崩了。”
杨小锐调出后台数据，报名人数的曲线直接竖了起来。
“公告发出后二十三分钟，新增报名四亿七千万人。(；￣Д￣)”
她滑到职业分布栏。
“其中包括三千名退休教师，八百名消防员，两万六千名外卖员，还有一位自称今年九十三岁的老太。”
“九十三岁的备注写了什么？”
杨小锐点开。
“她说，我孙子在远征名单里，我报名不是为了去，是为了让他知道奶奶不怕。”
林川喝了口茶，没接话。
办公室门被推开，沈望山抱着那份盖了红章的验收报告走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刚才踩翻咖啡杯溅出的痕迹。
“小林。”
林川转过身。
老院士把报告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两寸。
“我要报名。”
林川看了他三秒。
“报什么名？”
“远征。”沈望山拍了一下桌面。“图书馆里有造物主的全部技术资料，我不亲眼看一遍，死都不甘心。”
“沈老，您今年多大了？”
“七十一，怎么了，比那位九十三岁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