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三米高的甲格伦族首领被一米八的矮个子按着脖颈往下压，膝盖骨砸在指挥台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艘旗舰都跟着抖了一下。
格拉克的独眼里全是血丝。四条手臂疯狂撑地，想要站起来。肌肉鼓胀，伤疤绷得发紫。
没用。
罗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艾德曼合金骨架的重量通过靴底碾下去，三米高的赤红色身躯被压得贴地。脸朝下。独眼挤在金属板上，瞳孔变形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格拉克的嗓子都劈了。
“我是血牙的王！混乱星域四十年！没有人敢……”
罗根加了半分力。
格拉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气音。四条手臂的指甲抠着地板，刨出了八道白印。
“闭嘴。”
罗根从兜里摸出一截新雪茄。之前那根穿船壳的时候灭了，一直没来得及换。他单手咬掉雪茄头，吐到一边。
“老板要跟你视频。”
格拉克的独眼转了半圈。
“什……什么？”
罗根没理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金属圆盘，往地上一拍。
全息投影启动。
蓝白色的光柱从圆盘里升起来，两秒后聚成了一个人形。
一米七八。黑头发。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色夹克。右手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拧开一半，有热气往上冒。
脸上带着一种——格拉克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嘲弄。不是傲慢。
是那种基层窗口服务人员叫号时的客气。
“格拉克先生，你好。”
林川的全息投影朝地上那团红色看了一眼，语气跟在念工作日报一样。
格拉克的独眼死死对着这个投影。
一个端着杯子的生物。体型连他大腿粗都没有。看起来比矿区里搬石头的劳工还瘦弱三分。
但是。
踩在他背上那个不死的怪物，那个把金属堡垒捏成方块的恶魔，那个用眼睛切船的生物……
全听这个端杯子的人调遣。
“你……你是他们的头目？”
林川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东西。枸杞红枣水。隔着四光年的全息投影都能看见杯口飘出来的几颗枸杞。
“我是地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主任。按照贵方的概念理解，大概相当于……”
他想了一下。
“包工头。”
格拉克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包工头。
一百二十艘战舰。他格拉克四十年的全部家底。三十二名精锐护卫。混乱星域最凶狠的掠夺者集团。
被一个包工头的手下用三分钟拆了。
林川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全息投影把他办公桌上那摞文件都照了出来，最上面那份的页眉写着“外籍特殊劳务人员管理暂行条例（试行版）”。
“格拉克先生。你的部队对我方施工区域发动武装袭击，造成矿区外围岩面损毁，三号矿机刀头震裂两根，二号平台护栏歪了三根。”
格拉克听着这些损失清单，独眼抽搐了一下。
他带了一百二十艘船来。
对方的损失是三根护栏和两根刀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川伸出两根手指。
格拉克的独眼追着那两根手指动。
“第一。”林川收回一根。“签署这份《外籍劳工自愿挖矿协议》。你和你的手下为我方服务三年。包吃包住，表现好可以减刑。有加班费。五险没有，但提供基本医疗保障。”
格拉克嘴唇在抖。
“第二呢？”
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跟刚才念“包吃包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现在趴着的这艘船下面是矿坑。深度两千米。按照这颗行星的重力加速度，扔下去的话大约需要四十秒落底。”
他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不急。你可以考虑三十秒。”
格拉克的四条手臂全软了。从撑地的姿态变成了摊在地面上。
旗舰被押送回矿坑只用了四分钟。罗根拎着格拉克的后颈从舰桥一路拖到舱门口，然后直接从悬停的旗舰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格拉克的四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矿坑临时审判台。其实就是一块两米见方的平整岩石，上面放了一个从开拓者一号搬下来的折叠桌。桌上摆着全息投影发射器和一台打印机。
打印机是李建国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
格拉克被按在折叠桌前面。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