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云没有拦截那一百一十道等离子射流。
它让开了。
金属碎片从矿区正上方散开，让出了一个直径三公里的圆形空洞。等离子射流穿过空洞，砸在矿区外围的无人岩面上，激起了几百米高的碎石柱。
矿坑设备完好。
人员零伤亡。
而散开的金属碎片没有停。
它们向外扩散的同时，加速了。
数千吨碎铁化作一千多条金属长蛇，每一条都有百米长。它们从矿区上空呈辐射状朝外飞射，速度越来越快，轨迹精准地对应着球面包围网上每一艘战舰的坐标。
格拉克旗舰的观察窗里。
副官看到了雷达屏上的画面。
一千多个高速移动的目标从矿区方向朝他们扩散。每一个目标的航向都锁定了一艘己方战舰。
“规避——”
晚了。
金属长蛇以每秒七十公里的速度撞入外围舰群。不是撞击。是钻入。每一条金属蛇在接触到船壳的瞬间，自动分裂成上万颗拇指大的碎片，从装甲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条焊接线、每一个螺栓孔里涌进去。
然后在舰体内部横向切割。
老赵在矿坑里仰头看天。
远处的星空中，至少三十艘战舰在同一秒内从内部亮起了火光。船壳没有变形。但所有舱室里的设备、管线、支撑结构都被切成了碎末。
整艘船保持着完整的外形，引擎却熄了。武器灭了。灯全黑了。
从外面看就像三十盏灯泡同时被拔掉了电源。
小刘蹲在矿机后面探脑袋看。“赵哥……他这是把人家的船从里面掏空了？”
老赵嗑花生米的节奏没变。“正常。你搁工地上见过拆迁队不？外墙不动，里面全给你掏干净。一个道理。咱局长这手活，恐怖如斯。(｀??ω????)”
外围。
第二波金属蛇已经发射出去了。
又是三十艘。
埃里克甚至没有抬手。十指保持着张开的姿态，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分钟内，一百一十艘战舰里，七十艘失去了动力。剩下四十艘在混乱中试图脱离，但引擎喷出来的尾焰方向全错了。因为推进器的金属喷管被扭成了麻花。
四十艘船在原地打转。
像四十只被踩了尾巴的陀螺。
矿坑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
埃里克收回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两点钟位置。
那里有一艘船没失去动力。暗红色涂装。体积比其他战舰大一倍。旗舰。“撕裂者号”。
它的护盾还亮着。格拉克在开战前给旗舰加了三层护盾，全功率运行。金属蛇啃了两口没啃进去。
埃里克偏了一下头。
“罗根。”
罗根站在三米外，雪茄已经咬到了滤嘴。他往两点钟方向看了一眼。
“旗舰，两点钟方向。想去兜风吗？”
埃里克双手环抱胸前。身周的金属废料还在旋转，形成一道三十米直径的金属风暴。
罗根把雪茄烟蒂从嘴里拔出来，扔到地上碾了一脚。他的三根爪子从右手指节间弹出来，又缩回去。弹出来，缩回去。
热身。
“老规矩？”
埃里克嘴角弯了一下。
“老规矩。”
罗根一脚蹬在岩石地面上，纵身跃起。
同一秒，埃里克的磁力场锁定了罗根体内整副艾德曼合金骨架。
加速。
罗根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从静止加速到了音速的十倍。
从矿坑底部往上看，一道黑色的残影拖着音爆的白色锥形气浪冲上了天。
小刘的安全帽被音爆掀飞了。
“我——日——(；°Д°)”
老赵端着保温杯稳如泰山。“人形炮弹。当年在龙国特训的时候我看过一次。但那次只有三倍音速。今天这个……至少十倍往上了。”
他咂了咂嘴。
“这波叫什么来着……物理超度？(｀??ω????)”
格拉克旗舰。
雷达室的警报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有不明物体接近！速度……无法测算！太快了！方向——正面——撞击倒计时三——二——”
格拉克刚转过头。
“一——”
没有“零”。
撞击声不是声音。是整艘旗舰的龙骨都在发抖。
舰桥里所有没固定的物件全飞了起来。格拉克三米的身躯都被震得往后趔了两步，一只手扶住王座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