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车,坐电梯上楼。
何玉蝉开门,何不浪换了鞋,直接往沙发上一倒,眼睛又闭上了。
何玉蝉站在玄关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浪,去洗个澡再睡”。
“不想洗”。
“一身汗味”。
“明天洗”。
何玉蝉走过去,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不行。洗了再睡。你这样睡不舒服”。
何不浪被她拉着站起来,半睁着眼睛跟着她走进浴室。
何玉蝉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把浴巾挂在架子上,然后把沐浴露、洗发水摆在他手边。
“洗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她转身要走,何不浪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姨”。
“嗯?”。
“一起洗”。
何玉蝉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但他说“一起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多大了?还要小姨帮你洗?”。
“不是帮我洗。是一起洗。节约用水”。
何玉蝉翻了个白眼,但没走。
水龙头开着,热水在浴室里起了雾。镜子蒙上了一层白气,看不见人影。
何玉蝉帮他把T恤脱了,然后把衬衫脱了,挂在门后面。
两个人在花洒下面站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雾气越来越浓。
何玉蝉挤了洗发水,帮他洗头发。
她的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
何不浪闭着眼睛,低着头。
“小姨”。
“嗯”。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
“还好”。
“你腿还软吗?”。
何玉蝉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闭嘴”。
何不浪笑了一下。
洗完澡。
何玉蝉给他拿了一件干净的T恤当睡衣,自己穿了一件睡裙。
两个人躺在床上,何玉蝉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
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光从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何不浪侧过身,把何玉蝉拉进怀里。
她的头发吹干之后有点热,枕在他胳膊上,他身上很热,像一团火。
何玉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小姨”。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何不浪不说话了。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何玉蝉抬起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呼吸很均匀。
何玉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头靠回他胸口,脸颊微红,嘴中嘀咕:
“小坏蛋,两天没交粮了,这几天看你累,先放你一马”。
……
何不浪是被摇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阳光,是一只柔软的手在推他的肩膀。
何不浪迷迷糊糊睁开眼,何玉蝉撑在他上方,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
“几点了?”,何不浪嗓子是哑的。
“七点”。
“这么早……”。
“不早了”。
何不浪闭着眼睛,脑子里慢慢转起来。
七点半。
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洗完澡,小姨给他吹头,搞完,他困的不行就睡着了。
算起来,从前天早上到今天早上,整整两天没交粮了。
两天。
对于三十一岁的女人来说,两天不是两天,是两个世纪。
何不浪睁开眼睛,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何玉蝉。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亮亮的,那种亮不是温柔的亮,是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不要再让我等了”的亮。
何玉蝉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何不浪伸手,把她拉下来。
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闹钟的数字在跳。
何不浪中间看了一眼……八点十五。
又看了一眼……八点五十。
又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何不浪想起自己九点要去公司,他张嘴说:“小姨,我九点要出门”。
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