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萨拉丁最为倚重的兄弟,埃及的阿塔伯克,此刻心情十分愉快。
埃及海军封锁了贝鲁特的港口,断绝了其获得来自海面一切援军和补给的可能,加之陆地上塔居丁一万大军的围攻,攻下贝鲁特只是时间问题。
“亲王殿下,”侍卫敲门而入,“港口哨塔发现以一艘沙兰迪轻型战舰为首的小型舰队,悬挂我方旗帜,要求入港。”
阿迪勒微微一愣,他快步走上甲板,晨雾中,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舰正缓缓驶近。
当看清站在船首那人时,阿迪勒露出惊讶神色:“图格塔金?我还以为你临时有事来不来呢,而且坐的也不是之前的那艘旗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图格塔金沿着放下的跳板登上“渡鸦号”,动作略显僵硬。
他张开双臂拥抱兄长,阿迪勒清楚地闻到弟弟身上有一股混合着海盐和血腥的气味。
“兄长!”图格塔金很是激动,激动得有些夸张,“我在雅法外海遭遇法兰克人的舰队,血战一日,终将其击溃!这艘船便是战利品!”
阿迪勒的目光在图格塔金脸上停留片刻。
弟弟的眼睑浮肿,面色苍白,尽管努力挺直腰背,但右手下意识按压腹部的细微动作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阿迪勒不动声色地揽过弟弟肩膀:“进舱细说。你脸色不佳,海上风浪伤身了?”
在温暖的舱室内,图格塔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海战,比如他如何以寡敌众啦,如何巧设埋伏啦,如何击沉三艘敌舰并俘获这艘沙兰迪战舰啦巴拉巴拉。
阿迪勒安静地听着,目光不时扫过弟弟微微隆起的腹部和浮肿的双眼,于是不疑有他。
“所以,”图格塔金最后说道,“我将这艘战利品献给你,加之船上的补给,希望能助你早日攻下贝鲁特。”
“有心了,图格塔金。”阿迪勒亲昵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随口问道,“我看这艘船挺特别的啊,甚至还有撞角。你俘获此舰时,船上可有什么特别之物?”
图格塔金说道:“兄长,你想多了。这船分明是法兰克人从哪个撒拉森海盗手里缴获然后又被我缴获的,法兰克贵族根本不会坐这艘船,也不会放置什么重要之物。”
阿迪勒点点头:“恩,既然如此,就让这艘船并入舰队。你休息一晚,明日再返航也不迟。”
“不了不了,与法兰克海军的战斗中沉没了太多补给,我现在运来的这点,哪里够贝鲁特届时的开销啊。”图格塔金摆摆手,委婉拒绝道,“交接完毕后我就即刻回埃及,不在这里滞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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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在扎希尔的沙兰迪战舰的底舱夹层里已经潜伏了两天。
这个隐蔽空间是威尼斯船匠的杰作,原本用于走私贵重货物,入口在货舱一堆压舱石后方,极为隐秘。
扎希尔这家伙,真是个老练的海盗。
阿泰尔一边想着一边盘膝而坐,呼吸缓慢近乎停止。
图格塔金与阿迪勒的会面,他通过舱壁的缝隙隐约听到了部分。
本以为萨拉丁的两位弟弟是相互提防、明争暗斗才是,看来只是图格塔金单方面的嫉妒,阿迪勒对弟弟可是关爱有加,毫不怀疑。
子夜时分,港区除了浪涛拍岸和警戒士兵的零星脚步声,万籁俱寂。
阿泰尔悄无声息地走出藏身处,他穿着深色的阿萨辛长袍,脸上涂抹着炭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他首先摸向船尾的舵舱,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塞进舵链的缝隙。包里是磷粉和硫磺的混合物,受潮或剧烈摩擦会自燃,但需要时间。
当里昂把这个计划告诉扎希尔、雅阁,还有已经躲在船里的他时,扎希尔这家伙可是上蹿下跳,凄厉哀嚎。
“我的船!我的宝贝沙兰迪!里昂殿下,您知道这艘船跟了我多少年吗?十二年了!十二——”
“事后赔你两艘新的,再加五百第纳尔。”
“……其实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殿下真是英明!”
临行前的回忆让阿泰尔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见了,某人的宝贝船。”
他轻抚舱壁,轻声告别这艘载他潜入敌阵的战舰,随即从舷窗翻出,悄无声息地落入漆黑的海水。
1月的海水仍然冰凉,但他毫不在意。
他口中含着一根中空的芦苇杆换气,象一条鱼般潜游向阿迪勒所处的旗舰“渡鸦号”。
他从腰间的防水皮囊中取出一把带钩爪的短绳,顶端是特制的吸盘。
他如同壁虎般开始攀爬,登上甲板时,两名值班的水兵正靠在主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