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点头应声。
他记得很清楚，埃默森年轻时是一名正式骑士。
当年杰德男爵遭遇刺杀，是他拼死上前阻拦，身受重创，不仅断掉一条腿，还落下了无法根治的顽疾。
也正因救下杰德男爵，埃默森此后便常年居家休养，靠着药膏压制旧伤，勉强维系性命。
“好不了了，能活一天算一天。我唯一的期望，就是看见卢卡斯顺利留在男爵大人的骑士团，踏踏实实报恩。”
埃默森面色平淡，语气疏离，没有表现出很欢迎索恩到访的意思。
“父亲……”
卢卡斯面露尴尬，低声唤了一句。
埃默森打断他，语气严肃：“我能活到现在，你能进入庄园修习呼吸法、成为骑士预备役，全部都是男爵大人的恩情，这点，你必须清楚！”
卢卡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终却哑口无言。
他根本无从反驳。
修炼呼吸法，需要源源不断的魔物血肉供给，家中重病的父亲需要药草续命，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需要养活，家里所有的开销，几乎都来自杰德男爵的接济。
杰德男爵待他们一家，不差。
索恩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卡斯，开口：“卢卡斯，你怎么想？”
埃默森的态度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他显然知晓自己与卢卡斯此前的约定。
“…对不起。”
卢卡斯满脸愧疚。
是他主动许诺要成为索恩守护骑士，索恩也欣然应允，可如今，他只能违背约定。
这份失信，让他根本无颜面对自己的好友。
“我知道了，你做决定就好，我不会阻拦。”
索恩点头，没有再多说半句。
埃默森捂着胸口重重咳嗽几声，缓了好一阵，才看向索恩缓缓开口：“小索恩，你很厉害，真的成为了法师学徒，施法者远比骑士高贵，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索恩看着对方。
埃默森稍作沉吟，抬手撑住拐杖缓缓起身，挪开身后的石床，从墙体的空洞里取出一卷皮质卷轴，递到索恩面前。
“这是什么？”索恩面露疑惑。
“这是浓雾森林的地图，是我年轻时亲手绘制，每一处地方都是我亲自踏足过的，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详尽太多。”
埃默森沉声说道：“今年寒冬提前，大概率会爆发大规模兽潮，赫伦伯爵一定会召集城内施法者与佣兵，提前进山清剿魔物，这张地图，或许能帮到你。”
“谢谢伯伯。”
索恩接过卷轴展开，眼中闪过明显的意外。
这张手绘地图极为精细，完整囊括了浓雾森林外围全局，标注了周边村落、山林支流，还有大大小小的魔物聚居点。
即便时隔多年，部分魔物聚落的位置有所变动，但整张地图的参考价值依旧极高。
这是一位老牌正式骑士的经验积累，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他正好可以借助这张精细地图，对照从库洛特手中得来的简陋草图，破解图上两个圆圈与一处红叉的隐秘含义。
收好地图，索恩与卢卡斯简单道别，转身离开了石屋。
屋内，看着一脸沉闷的儿子，埃默森再次咳嗽几声，出声训斥。
“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已经替你补偿过他了。就算小索恩是法师学徒又如何？没有资源堆砌，低层学徒根本走不远。”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只需忠心跟随杰德男爵，踏实做事。以你的天赋，有男爵倾力栽培，未来的成就，必然远超一个无根无基的低层法师学徒。”
“……嗯，我知道了，父亲。”
卢卡斯闷闷应声，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自己今日的决择，未来一定会无比后悔。
与此同时，索恩已然回到了自家的陶器作坊。
此刻作坊外停放着数辆精致马车，不少衣着考究的商人与镇上乡邻齐聚院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多伦正忙着周旋应酬，忙得不可开交。
瞥见索恩归来，多伦立刻高声开口：“索恩，你见完男爵回来了？”
“恩，顺路观看了庄园的骑士选拔。”
索恩环视一周，将话语道出。
他并非刻意眩耀，只是自己不久后便要返回轻风城，这番话语能彻底坐实自己得到男爵认可的事实，往后大哥留在小镇生活，也能少无数麻烦、多几分体面。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院内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热切殷勤。
能受邀旁观男爵庄园的骑士选拔，足以证明索恩如今的身份与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老贝尔蒙特真是撞大运了，家里居然出了一位施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