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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街区传来火把和脚步声。夜间巡逻街道的城镇卫队听见了动静,马上就要往这边来了。

    “……走吧。”她用手掌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对那个医生说,“先藏起来。”

    复仇的计划只用了瞬息便已在心中完成。

    有了一名医生的协助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她给父亲下了药,对外宣称他卧病在床,然后将权利逐步揽入手中。

    只是稍经调查,凡妮的死因就水落石出。她那个废物兄长继承了父亲酗酒好赌的毛病,在凡妮反抗关押、试图出逃的过程中失手将她打死了。

    她想,凡妮的母亲当年真的只是离家出走吗?

    事实的真相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觉得惋惜——对凡妮的父亲几年前就酗酒而死,死得太轻易了这件事感到惋惜。

    不过没关系,父债可以子偿。

    有聪明的治安官察觉到情况不对,提议雇佣猎人解决这次的案件。她在社交界散布流言,说怪物袭击都是无稽之谈,可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这个决定。

    无妨。

    剩下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已经够用。

    她知道那头怪物需要进食,需要新鲜的血肉喂养。袭击上城区的居民风险太高,而贫民窟则不同。

    护子心切的医生对她言听计从,她只是以询问病情之名给他写了一封信,几日后,凡妮的兄长就从这世间消失了。

    据说被拖出去之前,他还洋洋自得地坐在桌边享用高档的红酒,对于迫近的死亡浑然不觉。

    想到那张愚蠢的脸上会出现怎样惊恐的神情,她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好得她想要唱起歌来。

    她在信中对医生说:「进食要细嚼慢咽。」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金碧辉煌的主卧,她的父亲卧在床上,清醒的时候支吾不能言,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不要着急。”她微笑着说,“轮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轮到你。”

    她对着镜子,认真地梳妆打扮,要以一袭黑纱盛装出席,去墓园看她最爱的凡妮。

    凡妮选童谣的品味不行,选的都是最淳朴天真的曲子。

    她一边别上耳环,一边心情愉快地哼起歌来。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

    快快跑呀快快跑,

    农夫老婆拿刀砍,

    割掉它们尾巴短……”②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然后将手枪放到提包里,嫋嫋娜娜地站起身。

    管家正好推着推车走进来。那个身影垂着目光,不敢看她,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哎呀,”她回身一笑,笑容如玫瑰般明丽妩媚,“吃药时间到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