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军火库大门前,若樱奈子和沈乐格并肩而立。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若樱奈子闻言疑惑看他,“沈公子不妨直说。”
“那日畔山苏木诬陷我偷盗火药,听说最后是您亲自动手,一枪毙了他?”
若樱奈子神情僵硬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确有此事,怎么了?”
“我想问的是,你们上级对他的处罚,当真如此吗?”
话音一落,若樱奈子心跳猛地慌乱一瞬,牵动着肩上的伤口,痛的直倒吸冷气。
“嘶……自,自是如此。”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若樱长官是害怕弟弟夺权,故而绝了后患?”
“一派胡言!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真。沈公子怎么连这些都信?”
沈乐格嘴角挂着冷笑,缓缓凑近若樱奈子耳畔,轻声道:“是吗?若樱长官?或者我该叫您,苏木长官?”
一句话,令其如坠冰窖,寒彻千里。
若樱奈子皱缩的瞳孔暴露了她此时的慌乱,她迅速后退两步,抬手捂着肩上裂开的伤口。
“怎么可能!你——不,不对,你诈我?!”
沈乐格却是一脸茫然,无辜的看着她。
“若樱长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若是不想暴露,最好安分守己……畔山苏木。”
看着对方呆滞诧异又不可置信的神情,沈乐格内心仿佛得到了极大满足感,笑意直达眼底,映在若樱奈子眼里却显得诡异渗人。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畔山苏木是我的弟弟!”
沈乐格懒得再搭理这个疯子,总归目的已经达到,短时间内畔山苏木是没法从窒息的恐惧中走出来的。
造的孽多了,神不收,阎王收。
阎王不收,他收。
“祝您心情愉快,若樱长官~”
沈乐格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温和浸润人心。
——
安然无恙离开军火库后,沈乐格漫步在街上,周围行人来往匆匆,到处都是喧闹声。
在这片喧哗中,却有一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卖春桂糕的铺子前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尤为寂静。
沈乐格一眼便看到卖糕点的老板,五十多岁的老人,独自经营,一身深灰色长袍上沾了不少灰,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
头发已然花白,不知遭受何等劫难。
“爷爷您好,我要一袋春桂糕。”
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循声望去,两道身影悄然重叠。
老人弓着背,将糕点递过去,嗓音暗哑:“一个银元就够了。”
脸上温和的笑容倒映在孩子的瞳孔里,慈祥温和。
沈乐格轻笑着看去,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抬头时却什么也没有。
只当是错觉,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而沈乐格早已躲在一家首饰铺子后面。
街上飘扬的绸缎完美掩盖了他的身形。
人潮拥挤,只是片刻便不见踪影。
——
回到兰亭园,沈乐格便拿了纸笔,坐在水榭里写写画画。
春乐见状踩着石阶走过去,凑近瞧了两眼。
是一首戏曲。
“公子在筹备新曲子吗?”
沈乐格没抬头,一边写一边应道:“嗯,《迎春》第四曲。曲名《春生尽》。”
“为什么突然想起谱曲?”
“就当做离别前最后的纪念吧。”
以满园春花之名,作《迎春》四部曲。
“三日之后,徐州再无迎春园,也再没了沈乐格。”
心中顿觉悲凉。
春乐不由自主坐了下来。
“那......这部戏曲讲的什么?和前三部应该也有关联吧?”
沈乐格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若说《迎春》是少年春生,生来便为迎春,这是目的,亦是因果。”
“《繁春》是少年阿乐相遇知己,视为繁春。孤身一人,是为盛大祭奠。”
“《逢春》是阿乐无忧度过成年,以为终逢春,可春终将消失,唯有友谊亘古长存。”
“那这《春生尽》,便为庆贺阿乐的新生。可春生却尽,再难相逢。”
......春乐沉默无言听着,眸中却多了些晶莹。
“也是为祭奠先前所失一切,因再难拥有,所以为‘尽’,是吗?”
沈乐格没回答。
也没打算回答。
“春乐,你来徐州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