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内,逢景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记起来了?”
“不,只记得,我们曾经认识。”
逢景远闻言似乎松了口气。
沈乐格将他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为什么会放松呢——
在听到他说没记起来时。
“仇人,江春流杀了你的母亲,你应该恨他,明白吗?阿乐。”
沈乐格轻嗤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没回话,兀自喝着茶。
“你……”
逢景远张了张嘴,话到口边愣是变成了一句:“你要不出去走走?”
“嗯。”
沈乐格说着就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
这场虚假的父子情深的戏码终于结束。
逢景远无奈摇头叹气,逢春生一个人到徐州也有些时日了,期间一直长居迎春园打探消息,身边连个谈心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也一直不清楚,身位迎春园老板的沈乐格究竟在想什么。
便只能将左宜派了去……
逢景远盯着沈乐格放在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似的,拿起来转着看了看。
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刀刃,不似刚才同沈乐格对话那般温和慈祥,反而变得刻薄阴冷。
左宜虽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可你终归要明白,人——是没有一辈子的……
春生,你要适应离别啊……
可惜了,这左宜还是没能拿到江春流手里的兵防布局图……
没关系,时日还长,逢春生,你可要好好活着……
逢景远眸色晦暗,幽深复杂的目光落在沈乐格的背影上,莫名有些阴森。
逢春生,不要让我失望……
你是我最满意的棋子了……
没有人,比你更完美……哪怕是左宜。
在这个年代,生不逢时,还偏巧赶上乱世,军阀横行,内讧不休,一切便都身不由己了。
“只有逢家在,你才能安然啊……”
只有你无恙,逢家才能复兴……
你必须活着,承担我给你的一切,和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逢春生。
——
离开包厢,沈乐格径直朝纪家那间厢房走去。
抬手轻敲房门,温润的嗓音响起:“纪老可在?能否一见?”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沈乐格走进,三个人一个没少。
“你是……?”
纪老先生看着他,有些迟疑。
沈乐格抬手摘下面具,放在身前微微弯腰,以示礼貌。
“晚辈逢春生,许久不见了,纪爷爷。”
纪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猛地站起身。
“你是……逢家那位小公子!你居然还活着啊……”
当年的逢家突遭横祸,家破人亡,本以为就剩逢景远了……
没想到这个当时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逢春生居然还活着……
沈乐格听他的语气,不由嘴角一抽,倒也不必如此惊讶。
搞得像是死人诈尸似的。
“纪爷爷说笑了,当年逢家大乱,多亏了纪家相助。”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
纪楼见状拉着人便坐下来,又是谈心又是叙旧。
偶尔谈及过去的事,沈乐格也都模棱两可敷衍过去了。
“近几年可还安好?”
“自三年前来到徐州,一切安好。”
纪涟和纪良平两人坐在一边,面面相觑,听着自家老头子跟小公子东扯一句西拉一句,沉默不语。
“逢小公子?”
纪涟没忍住,出声打断。
沈乐格似乎才意识到,不觉有些失礼,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纪小姐和纪少爷,也是许久未见了啊……险些没认出……”
纪楼也跟着笑,“是很久了啊,自从江南一别,逢家迁离,整个东南派就散了啊……”
纪涟看着面前依旧俊俏的人,不禁有些唏嘘。
七年时间,到底是变了……
“爷爷这些年也时常念叨你们呢……不知逢老先生可来了?”
沈乐格一怔,却是摇了摇头。
“家父近几年身子不太康健,鲜少出来走动了。”
明知是托词,却都没拆穿。
“罢了罢了,几年不见,春生也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了……”
纪良平闻言嘴角一抽,用“美丽动人”来形容一个男子……他爷爷到底在说什么?
沈乐格也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