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格从迎春园出来便改道往东街去了,途中刻意拐了几个岔口,最后隐入一条小巷,不见踪影。
江春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闪着光亮,渐渐消逝。
“去查。”
于钦一身黑色军装出现在江春流旁边,只道了声“是”后,便又溺于黑暗消失无踪了。
——
“拍卖会快开始了,春生怎么还没来?”
逢景远坐在包厢里,看着台下涌动的人群,眉头紧皱。
“父亲何时竟也知晓为我忧心了。”
“怎么,出何事了?”
沈乐格摇了摇头,抬手轻揉着后颈,忍着头痛坐了下来。
“因左宜之死,江春流似乎在怀疑我的目的,频频试探,我想借机接近他,若能拉拢是最好,若不能,我也会用尽全力铲除他。”
左宜不该枉死。
“好,这件事……随你去做。”
“春生,许久不见了,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
逢景远不知是乐的高兴,还是心里忌惮,嘴角阴测测带着笑。
沈乐格面不改色抿了抿唇,他们这场父慈子孝的戏码,怕不是要演一辈子。
“逢小公子,许久不见了啊!近日可还安好?”
来者是拍卖会的主持人,荆遥。
今晚是荆家的场子,荆逢两家是世交,当下南方两派军阀为了争夺一方土地,明争暗斗不可开交。
而逢家作为曾经的东南一派之首,自然该早作打算,联络旧友。
这也是逢景远最初让逢春生来到徐州化身戏子卧底,成为沈乐格的最终目的——复兴逢家。
其实他本来是想让逢春生拉拢权贵,奈何他不愿攀附,以至于逢家只能依靠迎春园获取情报。
“荆主持,确实好久不见了。”
荆遥兀自笑着,都是客套话,听听就罢了。
“那便祝小公子玩的开心。”
说完就离开了。
“都安排好了吗?”
沈乐格看向逢景远,问道。
“这还用不着你操心,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沈乐格没回话,逢景远自己便又开始找话题。
“春乐呢?”
逢景远看了看沈乐格身后,一个人也没跟。
“江春流已经盯上我了,不方便带人。”
沈乐格有些烦躁,面无表情回道。
逢景远闻言一怔,不由多看了沈乐格两眼,霎时心如明镜。
“也罢,是我心急了,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他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在沈乐格的后颈上,一朵诡谲的红色彼岸盛放于白雪中。
“你已经好久没发病了。怎么,最近没喝药?”
逢景远目光冰冷地看着沈乐格,似乎只要对方说“不”,他就会毫不犹豫弄死他。
沈乐格看着马上就要开始的拍卖会,揉了揉眉心,“喝了,没什么大事。”
见对方还想追问,他眸光一转,悄无声息岔开话题。
“今天晚上都来了哪些人?”
逢景远见状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将桌子上的名册往沈乐格那边推了推。
“名单荆遥刚送来了。你瞧瞧。”
“西南派的徐、张两家,东南派除了逢家,纪家……”
名单扫了一遍,都是些势力说小不小但也不算太大的家族。
但若是能拉拢,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不过……没有东北三省那几家……
“为何没有东北那四家?”
沈乐格问。
“这是南方两派的拍卖会,北边那几家不会过来,但若是要扩大势力,估计也会派人过来,只是不会明着来。”
逢景远答。
“江春流此行目的之一恐怕便有此事,但……”
“但他不会跟我碰上,也不会想跟我碰上。父亲,他如果当真潜入拍卖会,必定是有所图谋,又怎会轻易暴露。”
逢景远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务必要抓住机会。”
沈乐格白皙无暇的手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定了主意:“那今天晚上就把目标放在纪家,先把东南纪家拉拢好了,一同抵抗外敌也能多几分胜算,至于东北那三家,见机行事吧。”
逢景远没什么意见,这些事一向都是沈乐格做主。
看着沈乐格轻叩桌面的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从小到大的习惯,还没改掉?”
他问。
……
“容易被人看透,父亲同我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