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央正在素描纸上涂改最后一处时,东尧从前排转过身好奇地问,
“昨晚你都没回宿舍,去哪儿了?”
手中勾勒的画笔顿了顿,郁央继续加深眉眼处的笔划,眼噙笑意,
“没去哪,就去了大狗狗家…”
东尧:???
整个美术系的人谁不知道昨晚郁美人是被冰山带走的。
所以,大狗狗是…封泽?
所以,之前军训时郁央提到的大狗狗也是他?
东尧暗暗捏了捏掌心,嫉妒的情绪铺天盖地,他脱口而出,
“不过你最好离封泽远一点,”
郁央啪地扔下笔,不悦地抬起下巴,漂亮的瞳孔里浮动着某种尖锐的冰棱,
“为什么?”
“因为我听人说他对人挺…狠,”东尧小心地看了看郁央的脸色,斟酌地说,
“反正,就不是什么善茬,”
“是吗?”少年突然勾唇一笑,左耳垂的耳钉泛着冷光,
“那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回到洛城之后的郁央一直冷心冷情地游离于人潮之外,孤寂淡漠。
虽美得夺人心魄,却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纵使掏心掏肺如易琛,多年来,他亦对他不冷不热。
易三少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在背后说他没有心,是个狠人。
俩人都挺狠,还真是巧了。
东尧讪笑着转过身。
闹哄哄的氛围让郁央突然有点想睡觉。
因为昨晚他根本就没睡好。
第一次醒来时是凌晨一点多。觉得有些口渴,他便去冰箱拿水喝。
途经客厅时碰到正用浴巾擦拭头发的封泽。
男人在他经过身边时不经意地甩了甩头,冰冷的水珠悉数飞溅到他的脸上,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洗一次?”郁央倚靠在酒柜上,疑惑地问。
“嗯,之前是洗的热水,”男人拧了拧额前发丝的水滴,眉眼冷冽。
“哦,”
“啊?”郁央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难不成你刚洗的是冷水?”
“嗯,”看了眼郁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封泽深邃的眼神添了些晦暗,
“降温。”
“啊,你感冒了?”少年刚睡醒的脸颊泛着嫣红,眼神迷离娇憨。
男人突然凑近,单手撑在少年的上方,麦色的手臂青筋隐现。
俯身时湿漉漉的发丝垂落,痒痒地扫过郁央小巧的鼻尖,男人一声低笑,
“嗯,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那就吃退烧药啊…”少年小脸微仰,潋滟的眼眸充满了关切。
还真是单纯。
“一般的退烧药没用,只有一种药可以…”
耳垂被男人微凉的指腹捏住时,酥麻的震颤沿着经脉绽开细小的电火花,娇软的声音不自觉地从郁央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
“是,是什么药啊…”
“一种名叫郁央的药…”
心慌意乱地从男人的腋下逃出时,身后,是若有若无的轻笑。
回到房间后,郁央的心仍怦怦直跳。
一大杯凉水入喉,全身仍似火烧火燎。
郁央觉得自己好像也需要降降温了。
第二次,他是被类似于玻璃制品之类的什么跌落在地上的脆响惊醒的。
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冲到隔壁的卧室,眼前的一幕如重锤般击在他的心头——
床上的男人脊背弓成虾米状,一只手正死死抠进床垫,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封~泽?”
郁央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的玻璃碎渣走近床边,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他看见男人薄薄的睡衣已被冷汗浸透,汗渍沿着劲瘦的腹肌在睡裤腰际晕开深色的水痕。
睡衣领口歪斜敞开,汗液在锁骨凹陷处泛着晶莹的冷光。
他这是,做噩梦了?
“封泽?”
他又轻轻唤他。
"别过来!"
男人突然暴起的吼声带着金属刮擦声带般的嘶哑,伸出的手似乎要抓住破碎的月光。
郁央不管不顾地握住封泽的手时,某种温热的黏腻顺着他的指节攀援而上,
“你流血了?”
凭着上次看见封泽拿药的记忆,郁央冲进书房找到了那个木质的棕色盒子。
"央央…",一声低语带着灼热的气流拂过郁央的后颈,尾音拖长成沙哑的叹息,仿似在喉头辗转了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