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压了压创口贴的结合处,郁央抬眸,深深地看向封泽。
男人的喉结正不受控地上下滑动,小腿处一阵轻微痉挛。
掀起被汗水死死黏住的睫毛,封泽脸色煞白,
“吓到你了吧,”
男人似乎侧身想要从床头柜上拿什么,可因为幅度太大,已斜敞至肩头的睡衣倏地从他身上全部滑落。
一大片裸露的背上,赫然映入郁央眼帘的,竟是无数交错的,如同失效的电路板纵横排列的道道疤痕。
尤其骇人的是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区域——三道平行的锯齿状伤疤触目惊心。
郁央似乎看到了那绽开的,翻卷的红色皮肉。
“谁干的?”眼泪冲出眼眶时,青年颤声地问。
……
封泽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玻璃杯上。
杯沿凝结的一滴水珠要落不落,像极了昨晚梦中从他脸上滴落的粘稠的红色液体。
他下意识地摸了把脸,还好,没有伤。
只是梦。
真的只是梦吗?
封泽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细密的掌纹里,一块白色的创可贴阻断了狭长的生命线。
那是昨晚郁央给他贴上的。
那时他正仰头靠在床沿,窗外的幽光在封泽身前投下一道阴影,郁央细心地撕开创可贴给他包上。
“一点小伤,不用,”
“别动,”青年头也不抬地摁住他想要挣开的手,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会疼的。”
像是被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刺入,封泽又感觉到了那种以抑制的,尖锐的疼痛。
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心底冒出,缥缈而虚幻:
“会疼的。”
两个声音诡异地重合,震得封泽心神恍惚。
似乎眼前的这一幕,在久远的过往,也曾经发生。
“好了,”郁央压了压创可贴的边缘,鼓起脸颊轻轻吹了吹。
无声的热气从掌心蜿蜒地流向手腕的骨节。
如汇聚的光点,直指那被遗忘已久的逝去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