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迦早已醒来。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只手臂被雾崎枕在颈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环抱着怀中人的腰背。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雾崎沉睡的侧颜上。那张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丽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清醒时的冷静与疏离,只余下毫无防备的宁静。雾崎的一只手仍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那是维系生命的藤蔓,另一只手则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蜷缩的指尖透着一股执拗的力道。这姿态看似是恋人间的亲昵依偎,但在泰迦眼中,却更像溺水之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带着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依赖。
这幅画面无声地刺痛了泰迦的心脏。他从未想过离开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他明明用尽全力去靠近、去守护、去表达自己的心意,为何雾崎会在睡梦中流露出如此深刻的恐惧?他只能更紧地收拢手臂,将怀中单薄的身躯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去熨平那无形的褶皱。他低下头,一个珍重而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雾崎光洁的额头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在,我一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如同薄雾,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氤氲了片刻才渐渐散去,露出熟悉的清亮底色。他下意识地蹭了蹭泰迦的鼻尖,像只寻求安抚的猫,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而慵懒的嘤咛。
“醒了?”泰迦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抚了抚雾崎微乱的额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昨晚就没吃,该饿了。”
雾崎在他颈窝里又蹭了蹭,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泰迦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尽量不惊扰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替雾崎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进浴室洗漱。冰凉的水流拍打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忧虑,却无法完全抹去雾崎紧攥他衣襟时传递出的那份无助感。
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来到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取出食材,煎蛋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这时对面伽古拉卧室的房门也无声地滑开,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疲惫比昨日消下不少,眼神也比昨日明亮了许多。
“凯前辈早,伽古拉前辈的伤势怎么样了?早餐一起吃煎蛋牛奶面包可以吗?”泰迦压低声音问道。
凯点点头刚要开口,一个略显沙哑却依旧带着标志性嘲讽腔调的声音便从房内传来:“啧,死不了。”话音未落,只见伽古拉一手拄着他那柄此刻剑身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的蛇心剑,一手扶着门框,一步一顿地挪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每动一下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身破烂的西装早已被凯换下,此刻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睡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但那双蛇瞳却锐利如初,甚至带着一丝强撑的凶狠。
“伽古拉!”凯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搀扶,“你怎么下床了?!胡闹!”
“我哪有那么脆弱?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伽古拉哼笑一声,声音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独有的傲慢,“去洗漱你的,别在这儿碍眼。”他瞥了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挡路了”。
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哄劝:“那你慢点。要不先去沙发坐一会儿?俊……咳,俊彦马上就做好早饭了。”他差点脱口而出“泰迦”,硬生生改了口。挠了挠头,最终还是依言走进了洗漱间。
伽古拉见凯进了洗漱间,转过头将视线牢牢钉在泰迦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昨晚雾崎回来时他刚醒没多久,意识尚不算太清明,加上体内本源之力异常回归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对那烦人精封印的担忧,让他无暇他顾。今早疼痛渐缓,彻底清醒后,回想起昨晚和雾崎一同归来的身影,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他扒开躺在身边的凯,催促着他起床。此刻,趁着那烦人精还在房内,凯也不在身边碍事,伽古拉拄着蛇心剑,一步一步,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挪到了厨房门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警惕、审视甚至是一丝敌意的气息,无声地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泰迦正专注地煎着蛋,蛋液在热油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香气弥漫。他敏锐地感觉到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伽古拉前辈,早上好。重伤未愈,您还是先坐着休息吧,站着太耗体力了。早餐一会就好了。”
伽古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哈?听听,多好客的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你家做客的呢。”他拄着蛇心剑,非但没有坐下,反而又向前挪了一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