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的爱意
    托雷基亚!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瞬间的震惊之后,无数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凯的思维中轰然归位。

    ——能让伽古拉这个向来独来独往、视规则如无物、连自己的命都时常不当回事的无幻魔人,不惜生剖一半本源之力去设下双重封印守护的人;

    ——能让伽古拉这个习惯了漂泊与黑暗的战士,心甘情愿在一个地球城市隐姓埋名,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五年,甚至学着做蛋糕、贴便利条、当“管家”的人;

    ——能让伽古拉在遭受如此重创、几乎油尽灯枯之际,依旧固执地拒绝更近的医疗行星,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赶回地球,只因为“他一个人我不放心”的人。

    除了他口中那个“最认可最重要的朋友”,那个他曾经带着复杂情绪提起过的光之国的天才科学家,那个最终堕入混沌又陨落的托雷基亚还能有谁。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凯的灵魂深处。

    他当然知道伽古拉对托雷基亚的看重,那是伽古拉为数不多亲口承认、甚至带着某种惺惺相惜的挚友。他曾听伽古拉在微醺时提起过那个“聪明得不像话又疯得恰到好处”的优雅蓝族科学家,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视其为难得的“同类”,甚至为他的陨落迁怒于自己,迁怒于光之战士。

    但凯从未想过,这份看重竟能沉重到如此地步,沉重到让伽古拉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一半的生命本源,沉重到让他甘愿放弃数千年来自由不羁的魔人姿态,像一个普通人般困守一地,只为守护一个失忆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凯的心脏。这酸涩不仅仅是因为伽古拉此刻遍体鳞伤的惨状而心疼,更深层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尖锐的刺痛。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正悄然啃噬着他。

    他与伽古拉纠缠了数千年,经历过最惨烈的背叛,也共享过最隐秘的温暖。他们像宇宙中两颗互相撕咬又互相吸引的星辰,在光与暗的边界线上跳着致命的双人舞。

    那些在宇宙边缘并肩作战的生死时刻;那些因理念不合拔刀相向、却又在绝境中下意识为对方挡下致命一击的矛盾瞬间;那些在冰冷星球上相互依偎取暖的寒夜;以及,那些在酒意微醺或情难自禁时,于无人角落抵死缠绵的旖旎夜晚。伽古拉情动时嫣红的眼尾,刻薄又微凉的唇瓣,那紧致腰腹的触感,和低哑性感的喘息……

    所有属于伽古拉的炽热与冰冷,都曾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他曾以为,这漫长的充满痛苦与欢愉的羁绊,是伽古拉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烙印。可此刻,看着伽古拉为托雷基亚付出的一切,这些记忆却像被投入了强酸,滋生出一种被比下去的尖锐的刺痛感。

    凯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那混杂着心疼、酸涩、甚至一丝被背叛感的洪流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伽古拉残破的身体还在他的光粒子包裹下艰难地维持着生机,那枚染血的芯片所代表的巨大危机仍未解除,现在不是沉溺于个人情绪的时候。他皱紧眉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伽古拉冰冷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心底的担忧缠绕得更紧。

    伽古拉的伤势该怎么办?那枚蕴藏着恐怖力量的芯片又该如何处理?银河和维克特利成功与艾克斯会合了吗。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

    ??

    ??

    ??

    ??

    ??

    ??

    与此同时,XiG基地的指挥室内,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景象似乎还在眼前。在延平队长掷地有声地部署中,众人抛却心底的惧怕,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来,只是望向那位清冷博士时的眼神无不透露着担忧。

    格里姆德那如同来自宇宙深渊的充满无尽混沌与贪婪的低语,像一根淬毒的尖针,精准地刺入了雾崎灵魂深处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封印。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一种来自本源的、精神层面的共振与撕裂。

    “咔哒”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在意识的最深处响起。那束缚着滔天巨浪的枷锁,似乎彻底崩解了。

    刹那间,不再是零散的透过他人视角的梦境碎片,不再是旁观者般的游离感,海量的属于“托雷基亚”的记忆洪流,带着无可辩驳的真实感,如同决堤的星河,以排山倒海之势,蛮横地冲垮了他作为“雾崎”这些年来构筑的认知堤坝,汹涌地灌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光之国科技局恒久不变的清冷辉光,指尖划过冰冷控制台时金属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等离子与能量液的独特气息,这些不再是模糊的背景板,而是他肌肤曾真切感受过的温度,是他呼吸间曾吞吐过的分子;

    图书馆高耸的书架投下的阴影,翻阅古老典籍时纸张的沙沙声,独自一人时空旷回廊里脚步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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