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的心跳骤然停止,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着手将那人翻过来。当那张苍白失血、布满伤痕却依旧俊美的脸庞映入眼帘时,伽古拉的呼吸瞬间窒住。
托雷基亚?!
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恐惧,来不及思考他是如何从格里姆德的毁灭爆炸中逃出生天,更来不及去想他跨越了多远的距离、在宇宙中经历了多少非人的痛苦才坚持到这个地方,此刻他甚至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这个他潜意识里认定的、唯一可能的避难所。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在这里吗!如果我不在,你该怎么办!你怎么敢!”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疑问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小心翼翼地将那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的人抱起,四周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立马冲回那座属于他们的房子。
检查的结果让伽古拉的心沉入谷底,托雷基亚的状况比想象的更糟!重伤濒死只是表象,最致命的是他体内混乱的能量。本该彻底湮灭的混沌之力竟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像垂死的毒蛇般疯狂反扑,更诡异的是,早该不存在的光粒子从他破碎的身体里不断溢出。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能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撕扯,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搅动他的内脏。这样下去,别说恢复,他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撕碎。
绝望之际,伽古拉想起了曾在某个禁忌的古籍中看到的秘术——
以本源之力为引,构筑生命封印。代价巨大,但这是唯一能锁住这狂暴能量,保住他性命的办法。没有半分犹豫,伽古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催动秘法,凝聚起自己最本源、最核心的力量。那力量如同他生命的基石,剥离的痛苦远超想象,如同活生生地将灵魂撕裂。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硬生生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他生生剖开了自己一半的本源之力,那璀璨而充满生机的力量被强行抽取出来,在他精密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锁链,强行探入托雷基亚体内,将那些暴走的混沌之力和逸散的光粒子牢牢锁住,强行将它们镇压分隔开来,剧烈的能量冲突被强行平息。
看着托雷基亚体内逐渐趋于稳定的能量,伽古拉想起那封信中对方的愿望——“忘记以前的一切,忘记光之国,忘记泰罗,忘记光明黑暗,忘记混沌。像人类一样。”
“在我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是你带我走出了谷底,是你带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尝试了那么多不同的生活告诉我要如何更好地活下去……”伽古拉看着托雷基亚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意识因剧痛而模糊,心中却无比清晰,“现在,用我一半的本源之力,换你重活一世,我的朋友。”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以这生命封印为基础,又叠加了一层强大的记忆封印。所有的过往,光之国的荣耀与背叛,与泰罗的牵绊和痛苦,追求混沌的执念与疯狂……连同“托雷基亚”这个名字代表的沉重过往,一同封存。最终,这两层强大的封印,凝聚成了一颗小小的、仿佛泪滴形状的印记,烙印在了托雷基亚左眼的眼尾,形成了一颗泪痣。
封印完成的瞬间,伽古拉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拼尽全力在房子周围布下了一个强大的防护力场。不知昏迷了多久,伽古拉才在冰冷的地板上悠悠转醒。剧烈的空虚感和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艰难地爬起身,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的托雷基亚。感应到对方体内那被强行镇压的混沌和光能都陷入沉寂,那颗眼尾的泪痣如同新生的印记,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封印波动,伽古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应该能活下来了。
剩下的就是要处理那遍布全身,由于爆炸冲击造成的严重外伤,伽古拉将重伤昏迷的托雷基亚——现在应该叫雾崎,送进了人类医院。漫长的治疗和等待开始了。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年。直到那一天,病床上的人睁开了那双茫然的、却依旧漂亮的眼睛,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又想起决战后不久,凯用他们专属的方式联系他,那段时间他回复的都很冷淡。他想他终归是有怨的,对于光之战士,对于那一战。即便他知道那是托雷基亚自己选择的结局,即便他知道光之战士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可他还是有怨。于是整整两年多没有给凯好脸色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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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岩石触感将伽古拉从深沉的回忆中拉回现实。剧烈的疼痛和力量的匮乏感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他望着头顶那片冰冷、孤寂、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宇宙虚空,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