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又看见那人窝在窗边的沙发里,他仰着脸像只等食的小狗,“安安,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同样的位置依旧是两个人。
“哥,水太深了,我只能挖到这些了。他在外面太谨慎了!”
阿三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递过来的照片落在桌面。
指尖触到照片边缘的瞬间,付淮安脸色骤然一冷。
不堪的画面直白的映入眼帘,胃里猛地翻搅起酸水,他灌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瞬间炸开堪堪压下反胃。
指腹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还能挖吗?”声音紧绷。
阿三凑近,气息压得更低:“梵音华庭!哥,那地方后台多硬!找死啊!”
大提琴的间奏炸开,随后又变得悠扬。
付淮安沉默,空气凝结。
半晌,他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阿三,这么多年了,交个底。你那边,还有没有路?”
“不要命了哥!”阿三挣扎片刻,猛地搓动手指,“……有个只认钱的疯子!路子够野!”
手机立马弹出名片:TALK。
好友请求发出的瞬间,屏幕亮了。
[梵音华庭?2万定金8千]
付淮安按下转账键,他将照片粗暴塞进衣袋,起身时阿三的感激被甩在身后:“附中那次……”
咖啡凉透,心更冷。
学院公告栏的留学名单已成定局。
“天才”付淮安的名字被“顾岩”覆盖,流言如毒藤疯长——
“江郎才尽。”
“全靠崔教授抬举!”
“听说在宿舍拿刀捅人……”
付淮安穿过窃语,拨通电话。
茶室里,师母夏雅知精心描画的妆容在照片前寸寸龟裂。
那些搂着不同男人腰肢的崔斌,像硫酸腐蚀了她半生体面。纸巾被揉烂,再抬头时她眼底只剩冰封的恨:“淮安,我会处理。”
“师母,”付淮安截住她逃离的背影,“留好后路,为岁岁。”
玻璃窗外金光刺目,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淮安,我们谈谈好吗?”
“老师是有苦衷的!给我个机会,求你…”
付淮安的手机刚一开机,崔斌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就疯狂地挤满了屏幕,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付淮安甚至懒得把手机放到耳边,直接将它搁在旁边的矮凳上。
“老师,有事?”他轻笑一声,目光专注地落在画布上,画笔匀速游走,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
“你师母疯了!见面!现在!”崔斌嘶吼几乎冲破听筒,“你要什么!!”
画笔未停。
电话那头,只有崔斌越来越粗重、带着绝望气息的喘息。
“淮安…是为了那个留学名额,对不对?”
“我这就去申请换人!换你!马上就办!行吗?”
画笔继续滑动,付淮安依旧沉默。
“淮安!你不能这样!看在…看在岁岁的面子上!岁岁她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崔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岁岁?”
这个名字瞬间刺入付淮安的神经。
握着画笔的手臂猛地绷紧,青筋在皮肤下贲张突起,指节捏得发白。
“老师!”付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岁岁生病那次…您急匆匆赶去医院,真的是去看她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滞,死一般的寂静。
“淮安…老师错了…老师真的知道错了!”崔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见面!我们见面聊!你要什么,只要老师有,都给你!倾家荡产都行!”
付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准备摁断这通令人作呕的通话。
崔斌的下一句话,却像淬毒的钩子,抓住了他:
“淮安!你毁了我,就是在要岁岁的命!”
“哐当!”
画笔被狠狠砸进旁边的水桶,脏污的颜料水猛地溅开,在地面晕开一片狼藉。
付淮安抄起手机,贴到耳边,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呵…好啊。在哪见?”
“梵音华庭!”崔斌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梵音华庭?”付淮安重复着这个名字,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不知是嘲讽崔斌仿佛置身悬崖的夸张姿态,还是…嘲笑自己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可笑的心软?
他抬手,在发给TALK的信息框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