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侧身挡住了那束刺眼的灯光,曲起胳膊搭在桌上一只手撑在下颌,温柔的看着他,那双眼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名贵的西装衬的他英俊不凡。
那双修长的腿随意放着,但两个人膝盖之间却密不可分。
“安安?付大画家?”
另一只手拿起勺子伸手叉起一块西瓜喂在他的嘴边,低眉顺眼地诱哄着,“你刚吐完胃又不好,赏脸吃一口吧——来,啊——”
林柏川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几乎就已经明牌了。
付淮安看着西瓜,刚才吐过之后他的胃更难受了,看到西瓜也没什么胃口。
指尖离开杯口,推开那个拿着叉子的手腕。
“林柏川,你有意思吗?”
他冷冷地开口,似乎之前的温柔都是林柏川做的一场梦。
他从进入宴会厅就感觉楼上有道目光注视着着他,那杯撞在他怀里的香槟以及凑巧撞见的谈话,以及那个过于刻意的侍应生。
“林大少爷,好算计。”
林柏川挂着温柔的脸僵了一下,随后又扯出一个笑,“安安,你在说什么啊?我能有什么算计?”他将水果扔进果盘。
他的目光聚焦在付淮安脸上,眼里的温柔碎裂成一片一片,眼神委屈又不可置信。
“安安,你就这么想我的?”他深吸了口气。
“付淮安,在你眼里,我就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法,只为——”
“算计你!”这几个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蹦了出来,似乎能听见牙齿碎裂的声音。
付淮安眼神闪躲,不敢去看旁边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对方的算计这么生气,明明每一步都是他默认了的,但他只是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林柏川看着他,见他不语,将心底的愤怒压下去,微微叹了口气。
“付淮安,你就是仗着我爱你。”伸出手握住了那双交错的发抖的指尖。
付淮安抬头望过去,男人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柔,只是紧握着他双手的力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爱,为什么爱他?他有什么值得爱的吗?
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将自己的手一寸寸从林柏川的掌控中抽离出来。指尖脱离温暖的瞬间,留下刺骨的凉意。
他强撑起勇气开口,一字一句质问。
“那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里的没有一点波动,“林大少爷?寰亚太子爷?嗯?”
林柏川眼神认真,在灯光下透着一种虔诚,“安安,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
他再次熟练地握住付淮安的手,四目相对,“安安,我是谁都无所谓,但我在你面前,永远是林柏川!”
“我接近你,只是喜欢你。安安,我对你一见钟情。”他语气温柔,但让付淮安想到了那个画室的吻。
他又想逃开了,付淮安的胃逐渐抽搐,但他的脸上风平浪静。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褪去了刚才的锋利,又变成了如同林柏川记忆中的样子。
——像一个冰冷空白的漂亮玩具。
林柏川叹了口气,“安安,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在你身边而已。”
“林柏川,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你?”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究竟有多少句实话,那个撒娇笨拙的小狗还是面前这个温和充满攻击性的野犬。
他分辨不了,也不想分辨。
“安安,在你面前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我。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考验我的诚意,我只要一个机会,好吗?”
他的话温柔却如同冷锋过境,顷刻间席卷了付淮安木然空白的心房。
心里瞬间刮起狂风暴雨,让他坐立难安。
——唰,他站起身,林柏川也跟着站起来,宴会厅里没人关注着这个小角落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久久看着林柏川突然僵硬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距离中呆板的笑。
但眼里的露出来的难过,让林柏川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他。
“安安,别笑了,好不好。”心疼而颤抖的语气让付淮安感到安心之余也觉得恐惧。
他觉得自己疯了,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他痛苦不堪,他竟然溢出来的只有兴奋。
只要他再接近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忍受一个疯子。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怪物,他颤抖着推开,厉声说:“别跟着我,还有,林柏川我不想看见你了。”
然后逃离,是的,他又逃开了。
林柏川被钉在原地,他不懂为什么,被粉饰的破碎和痛苦一下子溢了出来。
他声音颤抖起来,“安安,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