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付淮安死死钉在画布某处,突然猛地踹翻洗笔桶!
颜料倾泻,瞬间染透了他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顺着衣料往下淌,门被猛地推开!
“安安,对不起,我...”突然噤声的样子,活像做错事被逮住的大型犬。
“我就是太着急了!”
“安安!”林柏川带着粗喘冲进来,手里的东西“哐当”落地。
他看见满地狼藉和呆立着的后者,攥着裤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柏川心脏一紧,下意识将人圈进怀里,手掌轻拍他单薄颤抖的脊背。
怀中人太瘦了,像片脆弱的纸。
“安安,不怕,没事的……”
安抚声一遍一遍地低低落下。
情绪渐稳,付淮安不适地动了动。
林柏川这才惊觉自己把人困在墙角,慌忙撤手,耳尖通红:“安安对不起!我太急了!不是故意的!”
他急于解释的样子活像犯错被抓包的小孩。
付淮安薄唇极轻地勾了一下,如冰河初融。
林柏川眼睛倏亮:“你笑了!不生气了对不对?”
怀中温热退去,掌心残留的触感让他心尖发痒。
他得寸进尺:“安安...可以牵手吗?”指尖试探地碰了碰付淮安冰凉的手腕。
付淮安嘴角绷直,却没收回手。
林柏川立刻裹住那整只微凉的手掌,眼神炽热得像要将那皮肤烙印。
他牵着他去清洗,水流下,他专注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一寸寸洗净指缝手背的颜料。
付淮安盯着他柔软的发顶出神。
林柏川感知到对方专注地视线,脖颈泛红:“安安原谅我?我刚才去打饭了,下次出去前给你发消息!看你坐了一下午没吃...又不敢打扰...”
语气委屈。
付淮安面无表情,声音却认真:“没生气。”
“好!没生气!是我心胸狭隘误会安安了!”林柏川哄孩子般,炙热眼神仿佛想舔净他手上的水珠。
付淮安不爽这语气,冷着脸抽回手走出洗手间,微挑的眉眼却泄露一丝好心情。
林柏川被丢下像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小孩,不解而委屈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然后快速反思了一下,突然心灵福至,眉宇松开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薄唇勾起,快步跟了上去。
“跟安安没关系,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想解释给你听......”
画室里,付淮安吃着热气腾腾的饭,看林柏川像只摇尾巴的小狗,认真打扫满地狼藉,偶尔回头寻求鼓励。
夕阳下,倾倒的画具被归位,地面纤尘不染。
注视着这一幕,付淮安思绪飘远。
他的情绪不稳,虽然楚医生说可减药量,但他深知不对劲。
为了创作加大药量的后果,便是创作中爆发的失控。
以往此刻,他总是一个人蜷在旧沙发里,看颜料干涸,等暮色吞噬画室的清冷,独自消化那片狼藉。
眼前温暖整洁的画面虚幻得像褪色的梦。他紧握木筷,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柏川打扫完,回头想索要一个奖励的眼神,却僵住。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那双空洞的眼眸蒙着雾气,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饭...不合胃口?”林柏川声音轻颤。
四目相对,时间凝固。
林柏川心疼得几乎窒息!
那一刻的付淮安脆弱得像抓不住的风。那眼神刺穿了他的心脏,一股冲动驱使他......
未经允许,温热的唇径直落在付淮安的眉心!
付淮安瞳孔骤缩!筷子“啪嗒”滚落。
脑中思绪瞬间打结,像差生面对无解题。
“安安,我在的,一直都在。不用你转身回头,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出现。”
需要??付淮安脑中轰然炸开!
“朋友”二字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需要他?!
他猛地推开林柏川,落荒而逃。
他将自己埋入创作的世界,尽管他躲闪着林柏川,但在他出行的背后总能传来被窥伺的目光。
日子随着老师的电话再次陷入风波。
“淮安!好消息!恭喜啊!”
“听我的没错吧?蒙娜画廊!这就是你未来最好的敲门砖!”
崔斌的笑声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声音在他耳边有些含糊不清。
但崔斌下一句话,彻底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