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份开画廊的热情逐渐淡去,他才惊觉,林柏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付淮安躺在沙发上,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衬衫蕾丝领口,微风拂过窗外他亲手种下的白玉兰,带来一阵清冽的香气。
他翻着手中的画册,眉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却总是分神透过窗看向别墅门口。
而与此同时,林柏川在办公室盯着手机通话记录,整整十二天。
这是一次长达18217分钟的冷战,是他们结婚两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可起因却最简单,他彻夜未归,因为一个紧急项目频繁出差,却未如往常那般提前报备。
原因是接连半个月,付淮安正为画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是不让我打扰你吗?”他在心里喃喃,却终究没有拨出那通解释的电话。
于是他独自飞往京市,带着一身疲惫,也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他一路都在等付淮安的电话,哪怕是质问一句“你在哪”,他都会很开心。
可他等到的,只有沉默。
付淮安抽空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恰逢裴文回国。
上一次裴文施以援手,于情于理,他都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裴文当年出国深造社会新闻学,这次回国是随调研组来海城考察,行程紧凑,短暂停留后便将再度飞往伦敦。
两人相约在“悦来棠”。
海城上流社会最负盛名的社交会所,低调而高雅,正合两人的身份与场合。
时隔两年再相见,裴文已然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整个人更加沉稳了。
而付淮安,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郁,像是被阳光遮掩的寒潭,静默无声,却深不见底。
雅间里两人举止得体,谈笑风生,气氛虽不算热烈,却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裴文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的亲近,仿佛两年前的不欢而散并不存在。
他想从这场久别重逢中找回一些旧日的温度。
而付淮安,则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与礼貌的回应。
他语气温和,举止优雅,仿佛一个完美的绅士。
哪怕是在最轻松的寒暄中,裴文也偶尔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无法穿透的距离感,将他挡在了付淮安的真实之外。
可就在这时,林柏川推门而入,一身寒气扑面而来。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付淮安面前,将人从座位上拽起。
动作粗暴而凶悍,仿佛在发泄一种积压已久的怒气。
幸亏是雅间,不至于惊动外人。可付淮安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他顺着力道缓缓站起身,语气骤然疏离冷淡同时带着不可忽视的委屈:“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像林柏川那样激动,也没有立刻质问这些天的失踪。只是冷冷地甩开对方的手。
林柏川的账,他还没开始算。可对方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林柏川被对方的眼神刺痛,而先一步察觉到的是他的疏离,似乎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那个冷漠又遥远的付淮安。
那一丝委屈被悄然掩藏在情绪深处,他尚未来得及察觉。
坐在一旁的裴文却微微挑了挑眉,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没有插话,也未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付淮安。
举止中带着旧时代文人的沉静与儒雅。
他从容起身,朝林柏川点头示意,语气平和如水:“林先生来得正好。听小淮提起,您对他照顾有加,我敬您一杯。”
没有指责,没有争执,只是用一句看似随意的寒暄,试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冷场悄然化解。
这句话落入林柏川耳中,却激起一丝冷笑。他看着裴文,眼神深处藏着复杂的情绪。
“裴先生与其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顾顾自己家。”
那是赤裸裸的警告,却说得不动声色。
而裴文却转头看向付淮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疼。
让林柏川更加肯定,这个人在挑衅他。
裴文不动声色地微笑,语气依旧温和:“林总,您的手段我早有耳闻。但小淮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那他出事的时候,你这个朋友在哪呢?”语气尖锐又带着不屑一顾的倨傲。
林柏川没有把林柏川放在眼里,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这个人出现在付淮安面前。
尤其是今天。
裴文却游刃有余,因为只有他见过那个独一无二的付淮安,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