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高中相识,那时的付淮安,是最拼、最不要命的那一个。
记得有一次,他偷偷去打地下拳赛,几乎被打得半死,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让裴文骑车带他去兜风。
如今回想起来,裴文依旧难以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与眼前温润如玉的青年重合。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试图争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出国两年,让他多了几分沉静与成熟。
付淮安不愿驳裴文的面子。
主要是当初林父病危,若不是裴文及时联系了艾米丽医生,后果不堪设想。
林柏川被付淮安轻轻掐了下虎口,他顿了顿。
短短两年时光,林柏川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望着裴文,心中此刻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仿佛要穿透那层风度翩翩的表象,窥见底下隐藏的不堪。
他张了张嘴,那些惯于取悦顺从付淮安的词句在喉间翻滚,却终究未能出口。
“裴先生,您慢用。我和我爱人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悦来棠本就是寰亚旗下的品牌餐厅,林柏川连卡都没刷,便拉着人起身离开。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刚下车,林柏川就被猛地抵在车门上。
付淮安一手扯住他的领带,褪下了温和的皮囊,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林柏川,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我有病。我就不该让你来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一把扣住付淮安的手腕,翻转之间腰身微微弯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是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你见完这个学长,又见那个校友,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惦记你吃没吃饭、胃口好不好。我出差几天,你有没有关心过我一点点?哪怕一句‘注意身体’都没有。付淮安,你有没有心?”
林柏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字字如针,刺得付淮安心头一震。
原本腾起的怒火,在这些话中一点点熄灭。
话语字字珠玑,他像个木偶一般无法思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那么糟糕吗?明明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称职的伴侣。
他学着放手,学着压抑自己不正常的欲望,怎么到现在成为了他的错?
林柏川见他依旧沉默,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委屈和不满吞回肚里,仿佛连力气都卸了。
他轻轻地松开手,将付淮安放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付淮安一个人丢在车库里。付淮安心里委屈又憋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嘴上不说,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林柏川是真的生气了。
那种从心底翻涌而出的烦躁,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
餐桌上,饭菜早已凉透。
墙角边堆着几个未拆封的礼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打开冰箱,里面藏着一个仿照《小王子》风格的蛋糕,精致而温柔。
“安安,你是我的小王子,也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而整个墙面的布置,更是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他——
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他,在画室里专注作画的他,在撒娇、耍赖时可爱的他。
还有他们从相识那天起,一路走来的所有合照。那些画面里,有他从未注意过的自己……
地面上一只靠着□□熊头套,他似乎都可以看见那个傻子试穿厚厚的玩偶服的样子。
原来,今天是他的25岁生日。
一个他亲手搞砸的生日。
他的降生本是一场期许,却终究只是期许。
付临安出生时便体弱多病,确诊免疫系统疾病后,医院配型久久不见音信,父母将全部希望押注于新生子。
于是付淮安承载着使命而来,作为救赎兄长的工具而存在。
万幸,配型成功了。
可这份“幸运”,也成了付淮安半生阴影的起点。
父母的目光永远追随着病弱的付临安,药膳温补、名医问诊、寸步不离的守护,全数的爱倾注于付临安。
而健康的付淮安,连一句“小心着凉”都未曾等来。
他像一件趁手的医疗耗材,用罢便被搁置在角落。
恋爱时林柏川会用玫瑰铺满餐厅以及在私人海岛为他燃起久经不灭的烟花,也会为一次生日餐亲自去学习。
林柏川年复一年地策划惊喜,付淮安年复一年地敷衍以对。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今日对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