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急促的声音紧随而至。
“付总监!董事长刚才突然晕厥,医生初步判断情况危急,请您务必马上过来一趟!”
付淮安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起身,动作迅捷地抓起外套披上。
脚步未停,人已大步流星地冲向车库,同时拨通了越洋电话。
M国此刻应是凌晨一点。
电话几乎在拨出的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带着深夜的疲惫与紧绷。
引擎在付淮安手下轰鸣启动,他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声音冷淡而但却很温柔:“川哥,别慌,有我。艾米丽教授不是也在吗?”
提到艾米丽,这位费尽周折才请来的M国顶尖脑科权威,仿佛成了此刻最有力的定心丸。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宝贝,我马上到。”
“注意安全。”付淮安的声音带了几分撒娇安抚。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疾驰向林家的私人医院。
这里安保森严如同堡垒,在林家二房不厌其烦的滋扰下,林柏川早已将防护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正因如此,老爷子的真实病情如同一道铁幕,至今未曾对外泄露分毫。
而同时林柏川凭借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住了集团内部的暗流涌动。
然而,并非所有风暴都能被轻易平息。
几个关键项目的合作方突然撤资,项目陷入停滞,成了林柏川喉中那根最尖锐的刺,也是他最无法纾解的焦躁来源。
付淮安的心,如同车窗外黑云压顶的天幕,沉沉坠入谷底。
车子疾驰,溅起一地的水花,穿过纷纷攘攘的人群车流。
抵达医院,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高级病房区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消毒水冰冷的气味弥漫。
付淮安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那双平日里就略显疏离的眼眸没有丝毫光亮,连身旁的助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直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在西装裤侧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病房内,汇聚于此的、代表着全球顶尖水平的脑癌专家们严阵以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付淮安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伫立在门口,目光紧锁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一刻也不敢松懈。
老爷子虽一向对他不冷不热,却也未曾刻意为难,可以称得上温和。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更是多了几分温情。
他知道,这份父子之情,是自己从未拥有过。而林柏川拥有的,他不愿、也不能让他失去。
时间一滴滴流逝,如同沙漏,将他的心跳压得越来越沉。
他的心仿佛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地。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几位权威专家合力制定的治疗方案,终究没能挽留住枯萎的生命。
付淮安几步冲进病房,紧紧握住林西城那枯槁的手,仿佛只要多握一会儿,就能留住他:“求您,再等等,再多等等……”
等等林柏川……
林西城却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小淮,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
话还未说完,那只手便已缓缓垂下,如落叶归根,悄然无声。
无助如潮水般袭来,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付淮安的心头。
这是他第二次面对死亡,他竟然先一步担心的是林柏川,想到林柏川——
想到他会而此自责、痛苦,甚至崩溃。
付淮安的泪瞬间落下,一滴一滴打在白色的病床上,洇湿了床单。
此刻的他,仿佛一件精致的琉璃器皿,苍白、脆弱,稍一触碰便会支离破碎。
“哐——”
门被猛然推开,林柏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衫凌乱,裤脚处带着泥泞。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从地狱中逃出的鬼魅。
他踉跄着向前,脚步不稳,仿佛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付淮安默默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川哥……”他低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柏川只是呆呆地握着林西城的手,跪坐在病床前。
大雨淋湿了他的发丝,这场潮湿的雨似乎在他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跪着,仿佛等待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回应。
付淮安握住那只冰凉的手,陪他靠坐在地面上,这是他不曾见过的林柏川,阴郁、潮湿、沉默如坟墓。
十指相握,林柏川苍白难看的脸色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