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两人早已水乳交融无数次,他仍会被对方那份赤诚所触动,心绪翻涌。
他们步入婚姻的第二个年头,岁月似乎更加厚爱幸福的人。
从付临安婚礼结束后的三个月,2020年初春,秦怀苏传出怀孕的消息,秦家迎来了第一声啼哭,长子的降生。
而林柏川的父亲虽未明言,但每当林柏川带着付淮安回老宅时,那种渴望含饴弄孙的神情,总被付淮安敏锐地捕捉到。
出于体贴,也为了林柏川的心情,除了重要节日,他们很少再踏足老宅。
这一年,他们依旧相爱如初。
付淮安在寰亚的事业风生水起,而他们的婚姻,也在付临安若有似无的暗示中,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
时间来到2021年初夏,林西城突发病危。
突如其来的病情如同一座山般压下,付淮安坐在病床前,望着曾经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日渐枯槁,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林柏川几乎日夜轮班照料,倒不是不愿请护工,而是林西城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有失。
而公司内部,却在董事长病危的消息传出后,暗流涌动。
股东们蠢蠢欲动,林家二房更是虎视眈眈。
病房里,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枯朽气息。付淮安知道,林西城一直对他心存不满,因此他尽量减少在病房的出现。
然而,谁料在生命垂危之际,林西城竟一反常态,执意要见他。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付淮安的眉眼依旧冷然,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但眼底的担忧却真实存在,即便这个男人从未真正接纳过他。
今天的林西城,却意外地与他谈起往事。
他讲述林柏川小时候因赌气离家出走、爬上树掏鸟窝摔下来的故事,还有那段鲜为人知的旧日回忆。
他难得温和地握着付淮安的手,掌心宽厚温热,与林柏川给予他的触感却截然不同。
付淮安有些不适应,却还是克制住情绪,静静倾听。
“小淮,川儿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他脾气不好,你以后得多担待点。这性格随我,又倔又不善低头。”
付淮安心中轻叹,心想林柏川对您可是百依百顺,哪里算倔强了?
但他嘴上只是轻轻应和。
林西城又将话题转向了他:“其实,当年我反对你和川儿结婚,是因为我看得出,你的心不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何会答应,但那场车祸之后,我才明白,川儿这孩子,是死也不会回头的。”
那场车祸,换来的是一纸婚书,是付淮安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代价。
“川儿这孩子……为在乎的东西,能做任何事。”林西城突然攥紧付淮安的手,浑浊且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直刺他眼底,“这点像极了我。”
老人喉间溢出嗬嗬气音,未竟之言被剧烈咳嗽吞没。
付淮安坐在床边,眼神平静。
三年前,海城美院顺安路发生的那起车祸,曾一度登上热搜榜首。
车祸本身并不罕见,真正引发轩然大波的是随后浮出水面的资本纠葛,牵扯出的利益网令人胆寒,最终以梵音会所的停业整顿草草收场。
刺耳的刹车声、翻滚的视野、林柏川染血却异常冷静的侧脸,像碎片一样嵌进付淮安的记忆,刺痛他的神经。
但他语气平静,甚至有些疏离地开口:“林董,你不必试探我。”
那双原本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褪去暖意,蒙上一层阴郁。
林西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他强撑着平复气息,正欲开口。
林柏川推门而入的瞬间,林西城的手骤然松开,话题也悄然转向不痛不痒的童年琐事。
付淮安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柏川身上,余光却扫过那只自然搭在父亲肩上的手,顺着那条手臂缓缓上移到肩胛处,仿佛要穿透衣料,看见他曾经的伤痕。
林柏川沉默地将付淮安带出病房,站在医院门口。
他似乎斟酌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爸现在身体不好……安安,看在我面子上,你就当是为了我,哄哄他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付淮安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委屈。
他猛地甩开林柏川的手,语气冷硬:“他不喜欢我,又不是我不喜欢他!你别让他见我!在我眼里我就那么不懂事吗?”
说完,转身快步朝地下车库走去。
林柏川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平日里那个总能在谈笑间解决一切难题的男人,此刻却有些措手不及。
付淮安边走边生气,又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