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亘古不变的冰山,和那无声却致命的指尖敲击。
假装无事发生?
骗鬼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摊开的物理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块。密密麻麻的公式如同扭曲的咒文,一个字也钻不进顾闻衍的脑子。
耳畔,那缓慢、冰冷、如同丧钟倒计时的指尖敲击声,顽固地穿透书页的屏障,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哒。
哒。
哒。
**操……**
**没完了是吧?!**
**敲敲敲!**
**敲你妈呢!**
**老子又不是聋了!**
深灰色的狼耳朵因为极度的烦躁和憋屈,在物理书后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几乎要擦到书页边缘。炸开的三花色尾巴在椅子后面绷得死紧,尾尖因为用力卷曲而微微发白。异色瞳在书页的阴影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左眼的矢车菊蓝和右眼的熔岩赤红交替闪烁,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这股被无声审判、被彻底看穿、被当成瓮中之鳖的憋屈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那点校霸的骄傲彻底烧穿!
**凭什么?!**
**老子是猫狼混血王!**
**不是他妈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装模作样敲桌子算什么本事?!**
**细狗!**
一股破釜沉舟、彻底摆烂的狠劲儿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去他妈的假装无事发生!
去他妈的低头装死!
顾闻衍猛地将面前那本巨大的物理书往旁边一推!
“哗啦——!”
书页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刺耳!瞬间吸引了前排几个午休同学惊愕的目光。
他豁然转头!
金发因为动作带起一阵风,异色瞳如同燃烧的烙铁,带着一种“老子不装了”的决绝和破罐子破摔的凶狠,**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撞进旁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
悸言敲击桌面的指尖,在他推书转头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依旧侧坐着,姿势未变,只是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正清晰地映出顾闻衍那张写满了暴躁、屈辱和“豁出去”的俊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在两人之间碰撞!
顾闻衍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堵在喉咙口的屈辱和不甘咽下去。他顶着悸言那冰冷审视的目光,顶着前排同学震惊的注视,顶着那几乎要将他钉穿的压力,猛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自暴自弃和挑衅的、带着明显破罐子破摔语气的沙哑嗓音,**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地对着悸言说道:**
“行!”
“行!行!行!”
“死冰块!”
“算你狠!”
“老子认栽!”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火星子。深灰色的狼耳朵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炸开的尾巴在椅子后不安地扫动。
“你不就是想告老师吗?告!现在就去告!” 顾闻衍异色瞳死死瞪着悸言,仿佛要用目光在对方冷白的脸上烧出两个洞,“翻墙!逃课!买奶茶!老子都认!写检讨是吧?五千字?一万字?老子写!保证声情并茂!痛哭流涕!行了吧?!”
他越说语速越快,声音虽然压着,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却越来越足,最后几乎是带着一种发泄式的咆哮低吼出来:
“但是!”
“老子告诉你!”
“**检讨!老子会写!**”
“**下次!老子还敢!**”
最后八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你能奈我何”的倔强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气势,在安静的教室后排区域清晰地回荡开!
前排装死的陆黯煜和祁枫珩,身体同时一僵!陆黯煜差点把脸埋进桌肚里,祁枫珩的眼镜(虚拟的)都吓掉了(心理上)。
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午休的静谧被彻底打破。所有听到这几句话的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后排那个顶着炸毛耳朵尾巴、对着校草兼纪律委员放狠话的金发校霸。
**疯了!**
**顾闻衍绝对疯了!**
**他居然敢这么跟言哥说话?!**
**还“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