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书

    悸言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冷峻的侧脸线条如同冰雕,薄唇抿着,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顾闻衍那番破罐子破摔的宣言,只是拂过冰面的一缕微风。

    他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那根刚才还在敲击桌面的食指,**极其缓慢地、重新落回了原位。**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起身去找老师。

    而是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桌面上那支刚才被他用来“敲丧钟”的黑色水笔。**

    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笔杆,动作流畅地转了一下。笔尖在指间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随即,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回自己面前摊开的习题集上。

    那本习题集……不知何时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在那一页空白的、雪白的页眉处。

    悸言握着笔,手腕稳定,笔尖落下。

    黑色的墨水在纸上划出清晰、冷峻、力透纸背的字迹:

    **【检讨书】**

    **顾闻衍**

    **高二(3)班**

    三个字,一个标题,一个署名。

    写完,他并未停笔。

    笔尖在“衍”字后面点了点,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他手腕微抬,笔尖悬停在那行字的旁边,距离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悸言才重新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地看向旁边那个还沉浸在“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壮情绪中、炸着毛、一脸“你要告就告”表情的金毛猫妖王。

    没有言语。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习题集,连同那支刚刚书写了标题的黑色水笔,**朝着顾闻衍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习题集停在了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

    那支笔,就放在习题集上,笔尖正对着那行墨迹未干的【检讨书 顾闻衍】。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其中的意味,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更具压迫感:

    **写。**

    **现在。**

    **我看着。**

    **写不完……**

    **后果自负。**

    顾闻衍:“……”

    他所有的悲壮、所有的破罐子破摔、所有的“老子下次还敢”的狠话,在看清习题集页眉上那三个冰冷清晰的字,和那支静静躺着的黑色水笔时……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瞬间瘪了下去!

    异色瞳里的火焰凝固了,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憋屈**所取代!

    **操!**

    **他……**

    **他不去告老师?!**

    **他让老子……**

    **现在?!**

    **在他眼皮子底下?!**

    **写检讨?!**

    一股比刚才被当街抓包、比被叫“嫂子”、比被敲桌子更强烈的羞耻感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顾闻衍淹没!

    深灰色的狼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软趴趴地贴着金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炸开的三花色尾巴也瞬间萎靡,蔫蔫地垂在椅子后面,尾尖无力地卷了卷。

    他看着那本习题集,看着那支笔,再看看旁边那个如同冰山监考官般的悸言……

    刚才还气势汹汹放狠话的猫妖王,此刻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彻底蔫了。

    **写……**

    **写就写……**

    **细狗……**

    **算你……**

    **狠……**

    顾闻衍极其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手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拿起了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黑色水笔。**

    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悸言指尖的冰凉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异色瞳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瞪了旁边“监考官”一眼。

    悸言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冷峻完美的侧脸轮廓,仿佛对身边这个即将开始“创作”的检讨书作者毫不在意。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薄唇,似乎……比刚才更放松了一点点?

    顾闻衍认命地低下头,冰蓝色的笔尖悬在雪白的纸页上,对着那个刺眼的【检讨书】标题下方,迟迟落不下去笔。炸开的尾巴尖儿在椅子腿边烦躁地扫来扫去,无声地宣泄着主人的憋屈。

    阳光依旧温暖。

    教室依旧静谧。

    后排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位被迫营业、咬着笔杆(心理上)、对着空白检讨书抓耳挠腮(内心)的猫妖王,和一位安静“监考”、仿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