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陆、祁两人用力点头,表情视死如归。
三人带着一种“慷慨赴义”的悲壮,尽量挺直腰背(顾闻衍的尾巴尖儿还是紧张地卷着),迈着“我很正常”的步伐,朝着教学楼走去。
一路有惊无险。午休时间,走廊上人不多,偶尔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也大多被顾闻衍那“核弹预警”级别的眼神和炸毛的尾巴吓退。
终于,高二(3)班的门牌出现在眼前。
顾闻衍的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吱呀——”
教室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少数几个在看书或小声交谈。
而他们的座位区域——
悸言依旧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内侧座位上。黑发黑眸,冷白皮在透过窗户的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着窗外,又似乎只是闭目养神。校服领口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顶,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姿态沉静得像一尊恒古不变的冰山雕塑。
仿佛刚才在马路对面,那个用眼神将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的死神,从未离开过这个座位。
顾闻衍的心脏猛地一抽!异色瞳瞬间收缩!深灰色的狼耳朵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心虚,不受控制地又炸开了一圈!尾巴也僵直了!
陆黯煜和祁枫珩更是吓得差点同手同脚,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回座位。
在无数道(主要是后排几个没睡着的同学)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顾闻衍硬着头皮,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拉开椅子,动作尽量放轻,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坐下。
他的位置就在悸言旁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传来的、那熟悉的、带着冷冽压迫感的气息。那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墙,将他牢牢困住。
顾闻衍僵硬地挺直背脊,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桌面,异色瞳不敢往旁边瞥哪怕一眼。深灰色的狼耳朵因为主人的紧绷而微微颤抖,炸开的三花色尾巴僵硬地垂在椅子后面,尾尖无意识地卷着椅腿。
**操……**
**他肯定知道……**
**他绝对知道……**
**那眼神……**
**那气息……**
**骗谁呢……**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逃跑时的狼狈、奶茶的诱惑、被抓包的惊恐、以及此刻如坐针毡的心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陆黯煜和祁枫珩也像两个受惊的鹌鹑,飞快地溜回前排自己的座位,动作轻得像做贼,坐下后就立刻趴下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教室后排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默中。
只有窗外的阳光,安静地流淌。
顾闻衍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用眼角的余光,一点一点地朝着旁边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瞥去——
悸言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着头,似乎在看窗外飘过的云。冷峻的侧脸线条没有任何变化,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仿佛对身边这个炸毛猫妖王的归来毫无察觉。
但是。
顾闻衍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悸言搭在桌面上的、那只冷白修长的右手。
食指的指尖,正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冰冷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午休的静谧里。
但那缓慢、稳定、如同倒计时般的节奏,却像无形的鼓点,一下,一下,重重敲在顾闻衍紧绷的神经上!
**操……**
**他果然……**
**都知道了……**
**这死冰块……**
**在敲丧钟吗?!**
顾闻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炸开的狼耳朵尖瞬间冰凉!僵直的尾巴连卷曲都忘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再也不敢看旁边一眼。他僵硬地、手忙脚乱地从桌肚里胡乱抽出一本最厚的物理书,“哗啦”一声摊开在桌面上,几乎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异色瞳死死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只有那如同索命魔音般的、缓慢而清晰的敲击声。
哒。
哒。
哒。
阳光温暖,教室静谧。
一本巨大的物理书后面,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