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最大的魅力就是,”陈野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你以为你很凶,其实你可爱得要命。”
沈奕晴冷冷的白了他一眼。
但在陈野看来却有些风情万种。
女总裁耳根像被晚霞染过一样。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胡萝卜抱枕上的花纹,手指在抱枕上抠来抠去,指甲把绒毛压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陈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就适得其反。
厨房的帘子掀开,阿婆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著两碗猪脚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白瓷碗里,米饭铺底,上面盖著炖得软烂的猪脚,皮是深褐色的,泛著油光,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
猪脚旁边卧著一颗对半切的卤蛋,蛋白染成了浅褐色,蛋黄还是金黄色的。
最上面,是阿婆的秘制剁椒——红艳艳的辣椒碎,混著蒜末和姜末,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口水直流的香气。
旁边还配了一碟酸菜和一碟花生米。
沈奕晴盯着这碗饭,表情复杂。
她吃过全世界最顶级的美食:东京的米其林三星怀石料理,巴黎的百年老店法餐,纽约的分子料理。
但从来没有一碗饭,是这样热气腾腾地、毫无遮拦地、甚至有些粗犷地摆在她面前。
“尝尝。”陈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那个味儿,绝了。”
沈奕晴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小块猪脚,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第一口的时候,她的表情是空白的。
嚼第二口的时候,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嚼第三口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嗯还不错”的亮,而是那种“这是什么神仙味道”的亮,瞳孔微微放大,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陈野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怎么样?”
沈奕晴嚼完咽下去,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但她的筷子没有停,又夹了一块。
“还行。”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季度报告。
“还行?”陈野挑眉,“你的眼睛可是出卖了你。”
“你看错了。”沈奕晴面不改色,又夹了一口米饭。
米饭里浸了猪脚的汤汁,每一粒都裹着棕色的酱汁,混著剁椒的辣味和酸菜的酸味,在口腔里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嚼著嚼著,眼睛又亮了。
这次她没来得及收回去。
陈野看见了,笑而不语,低头吃自己的饭。
沈奕晴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失职,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剁椒的颜色。
但她的筷子没停过。
一口,两口,三口。
猪脚、卤蛋、酸菜、花生米,每一口都精准地夹起来,精准地送进嘴里,精准地嚼碎咽下去。
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陈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以一种“我很矜持但筷子很诚实”的方式吃完了一整碗猪脚饭,连酸菜都没剩。
最后一口咽下去,沈奕晴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刚吃完一顿法餐。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那只空碗,又看了看陈野。
“这顿饭,”她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这次不算。”
“不算什么?”
“不算正式请吃漂亮饭,这次只是偶遇,没有提前预约,所以不算。”沈奕晴说。
陈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总,你这是在耍赖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奕晴站起来,把胡萝卜抱枕夹在腋下,“这次不算,你还欠我一顿真正的漂亮饭。”
陈野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她。
粉色兔子睡衣,胡萝卜抱枕,嘴角还沾著一粒没擦干净的米饭。
沈奕晴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角,摸到那粒米饭,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咽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野笑出了声。
“行,”他说,“这次不算,下次再请你。”
“什么时候?”
“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