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不舒服。
说到底，这桩联姻是两家爷爷定下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过意愿。
陈野也没有。
他以前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人都没有选择权的人，凭什么要求对方忠诚？
“沈总？”
林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
“这些事情需要我继续跟进吗？”
沈奕晴沉默了一会儿，把平板还给她：“不用了。”
“好的，那陈浩先生那边呢？”
沈奕晴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浩。
从小认识的那个陈浩，温和、周到、体贴、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
如果联姻对象是他，她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爷爷临终前偏要定那个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说“血脉不能乱”。
她曾以为这是爷爷最后的任性，反正陈浩在陈家好好地待着，大不了就是多一个弟弟的事，不影响大局。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一个能和穿jk制服的女学生在江边跳社会摇跳得浑然忘我的人，真的能承担起陈沈两家联姻的责任吗？
“不用管他。”沈奕晴红唇微启。
林薇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下周签约仪式的着装礼服还需要调整吗？”
沈奕晴想了想，摇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包臀裙因为步伐的幅度微微摆动，黑丝包裹的小腿线条在落地灯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窗外是万家灯火，倒映在她那双眼里，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
“你说，”她开口，声音不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奕晴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西装外套勾勒出窄肩细腰的轮廓，黑丝长腿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冽、锋利、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公寓里还是留下了一声低沉的回响。
沈奕晴一个人站在窗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
路灯下，少年微微侧头，嘴角带笑，看着身边的女孩。
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看到的细节。
他虽然在笑，但身体始终保持着和那个女孩之间大约一拳的距离。
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让人觉得舒服的分寸感。
沈奕晴把视频关掉，打开陈野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侧面剪影，奶奶灰的头发在夕阳下泛著光，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她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不多，大部分是短视频的转发，配文都很短。
“新作品，兄弟们冲”
“今天状态不错”
“感谢琪姐带飞”
“精神小伙不请自来”
最后一条是今天傍晚发的，一张江边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夜风。”
沈奕晴看着那张照片。
江水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构图算不上专业，但意外地有质感，像是一个随手按下快门的人，恰好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美。
她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苦涩再次在舌尖化开，但这一次，她品出了一丝不同于苦涩的回甘，像是藏在深处的、不易察觉的茶香。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
高跟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然后安静了下来。
她在床边坐下，弯腰解开鞋扣，黑色高跟鞋一只一只脱掉，露出包裹在黑丝里的纤细脚踝和足弓。
脚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释放一整天的疲惫。
她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又想漂亮饭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开始想知道。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盏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沈奕晴闭上眼睛，在纷乱的思绪中慢慢沉入睡眠。
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奶奶灰的头发，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