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规范得像在做实验。
嚼第一口的时候,她的表情是空白的。
嚼第二口的时候,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嚼第三口的时候,她咽下去了,然后做了一个让陈糖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动作。
她主动夹了一块酸笋和一颗花生米一起放进嘴里。
陈糖糖压低了声音,凑到陈野耳边说:“弟,二姐主动夹第二筷子了,这在咱家属于重大事件。”
陈野点点头,低声回她:“别说话,让她沉浸式体验。”
他相信任何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陈墨浓吃了好几口,然后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她沉默的时间比陈锦瑟更长,大概足足有七八秒。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声。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依然是那种念判决书的调调:“酸笋的发酵程度控制得很好,没有过度发酵产生的刺激性酸味。
米粉的原料应该是陈米,所以弹性适中,不会过分软烂。
汤底的香料配比”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辞汇,“很均衡。
陈糖糖一头雾水:“所以好吃还是不好吃?”
陈墨浓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好吃。”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几乎一个级别:“下次如果还带,记得让老板娘酸笋多放一点。”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
陈糖糖转过头,下巴差点掉在桌上:“她也要了?还指定加料?!”
“我说了吧,”陈野双手枕在脑后,豆豆鞋翘得老高,“你弟我就是城中村美食活地图,没有我拿不下的姐姐。”
陈糖糖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睛更亮了:“弟,你说要是给妈也尝一碗”
“别急,”陈野打断她,笑得不怀好意,“一个一个来,妈那边我自有安排。”
陈糖糖竖起大拇指:“有计划,有谋略,弟,你不愧是我弟。”
“那当然,”陈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陈糖糖兴冲冲地将剩下的螺蛳粉吃的汤都不剩。
随后两人收拾了碗筷,关了餐厅的灯,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陈糖糖走在前面,陈野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但脸上都挂著一种满足感。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然后陈野就看见了一个人。
陈浩。
他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显然是半夜起来喝水。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糖糖手里的空碗上,又落在陈野身上,最后定格在餐厅方向隐约还没散尽的红油味上。
“哥,这么晚还没睡?”陈浩微笑着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糖糖姐也是,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陈糖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但还算客气:“我饿了,弟给我带了宵夜。”
“宵夜?”陈浩走过来,目光在空碗上扫了一圈,“什么宵夜,味道这么大?我在楼上都闻到了。”
陈野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插兜,嘴角挂著那副标准的“我很随和但我不好惹”的笑:“螺蛳粉,臭是真的臭,香也是真的香,怎么,老弟也想尝尝?可惜吃完了。”
陈浩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到陈野面前,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只有三个人能听到:“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陈野笑眯眯地打断。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现在是陈家的人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陈家的脸面。
带这种这种路边摊的东西回家,万一被人看到,传出去说陈家人半夜吃路边摊,对陈家形象不好。”
“爸那边,也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他补充道。
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温和得像是真心为陈野着想,但字里行间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你这个乡下来的,别把城中村的习气带到陈家来,丢人。
陈野还没开口,陈糖糖抢著说道:“大姐吃了整整一碗,二姐也吃了,都说好吃。
大姐还预定了下一碗,二姐让老板娘多加酸笋。
你要不要去问问她们,路边摊的东西会不会影响陈家形象?”
陈浩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那种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