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恩?”
“父皇要出关了。”
“怎么?”
“你说,父皇还记得我们吗?”
没等朱慈烺回答,朱慈照便嗤笑道:“怎么可能记得。”
朱慈照等不到回应,又唤了一声:“大哥?”
“真是稀奇。”
朱慈照挑眉。
朱慈烺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你叫我大哥”,很稀奇。”
—朱慈绍称呼朱慈烺,一般都是直接叫名字,或者“喂”。
朱慈照放下环抱的手臂,靴底在地板上蹭了蹭:“讲真,你能不能把那个何仙姑,给我安排到其他地方去?”
朱慈烺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卷宗上:“你不喜欢她?”
朱慈没好气地反问:“我喜欢过谁?”
“此事我无法决定。”
“蓬莱八仙既投效于你,听你调遣,你为何不能决定她?”
朱慈烺轻叹一声,将手中卷宗合拢,抬眼正视朱慈绍:“八仙入我麾下时,曾与我约法三章。”
“一,我之号令,不得违背侠义道心,不可令其行阴私苟且、伤天害理之事。”
“二,八仙若有一日不愿再为朝廷效力,可任意离去,我不得阻拦。”
“最后一条————三殿下行至何处,何仙姑跟至何处。”显然是何仙姑坚持添上的。
朱慈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管,你必须把她调走!”
朱慈烺起身绕过公案,走到朱慈绍面前,神色严肃:“三弟,公审在即,金陵局势波谲云诡,正是用人之际。”
“何仙姑修为已至胎息六层,八仙更是不可或缺的战力,岂能因个人喜恶,自损己方?”
朱慈绍象是被点燃了积压许久的火气,猛地站直,与朱慈为面对面:“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搞劳什子的公审!”
“要我说,把周延儒那老贼钉镣加身,移交南京刑部,我们立刻收拾行装返回京师,万事大吉!何必蹚此浑水?”
临时公堂设在城中,未曾封闭。
人行道过,隔着雨幕与竹帘,好奇的目光不时投来。
朱慈烺一贯秉持公开原则,在公堂从不动用【噤声术】。
但见朱慈绍声量渐高,恐惹来不必要的窥测,他只得抬起右手,指诀熟练地一掐。
【噤声术】生效。
外间雨声、人声顿时变得模糊遥远。
堂内声音也不再外传。
朱慈烺语重心长地看向朱慈绍:“百姓饱受苛政摧残————我等公审周延儒,查明其罪,既为抚慰民心,更为打击官场上下因循苟且、尸位素餐————此乃正本清源、革新吏治之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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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朱慈绍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皇子,奉旨南巡,监察地方、体察民情便是。”
“整顿吏治、审判大臣,有朝廷法度、内阁部院。”
“可你如今所作所为,叫越权!”
朱慈烺一怔,显然没想到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三弟,会忽然间对他说出这番话。
“为何不能把这堆烂摊子,留给父皇圣断?”
朱慈照沉声道:“你现在做得越多,将来错得就越多。”
朱慈烺沉默片刻,坚定道:“正因父皇即将出关,我才更觉紧迫。”
“母后曾言,父皇二十年前便已不问具体政事,潜心大道。即便此番出关,想来重心仍在修行之上,未必关注繁杂朝务。”
朱慈烺顿了顿,继续道:“父皇素有“试点”之智。”
“昔年推行国策,亦是先择一二地试行,观其效而后推广。”
“我此番所为,是以南直隶为民生改革之试点。”
“待到公审落幕,吏治整肃初见成效,我将拿出一套详尽可行的章程,当面呈奏父皇。”
“若父皇认可,便可尽早推行于天下,利国利民。”
“不比将难题原封不动推给父皇,更为妥当?”
朱慈绍听着兄长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一厢情愿的谋划,只觉胸口憋闷。
“你也知道啊。”
“父皇不爱管的俗务”,然后你爱管,非要管,还管得这么轰轰烈烈————
他凑近朱慈烺:“大哥可知道,你这心思传扬到京城,被有心人曲解,会说你什么?”
朱慈烺尚未开口,朱慈绍便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早些年,郑三俊、钱士升等江南臣工联名上奏,恳请母后立你为太子。”
“已惹来猜忌无数。”
“如今滞留金陵,逾制扣押礼部尚书,还要搞什么公审立威,行近乎监国摄政之事————”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