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的双刀横在胸前,刀身上映着他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身后的二十一个暗卫沉默如石,像是等待他的回答,又像是已经麻木到不需要回答。
十一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算。”
萧烈没有再问。
他把缠在手上的布条又紧了紧,刀柄透过布层贴在掌心,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那是之前杀手胸膛喷出的热血,还没凉透。
他横刀而立,目光从十一身上扫过,落在每一个暗卫的脸上,像是在记住他们,又像是在送别他们。
十一动了。
他脚步极轻,像踩在水面上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双刀一上一下,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一道直奔咽喉,一道切向腰肋。
萧烈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两道刀光撞了上去!
太平刀横劈而出,刀刃与十一的左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他借着反震之力侧身避过右刀,顺势一个肘击砸向十一的肋侧。
十一闷哼一声,被砸得退了半步,但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锁链已经缠了上来,像两条阴冷的蛇,无声无息地缠向萧烈的手腕和脚踝。
萧烈余光扫到那两道黑影,猛地收刀下劈!
太平刀斩在锁链的末端,链条发出一声脆响,被斩断了一截。
但断裂的链头弹起,划过了萧烈的小臂,甲片被带起一片,血珠渗了出来,慢慢浸润了手腕上的布条。
萧烈没有停,他顺势一滚,从锁链的间隙中钻出,起身时刀尖已经捅穿了右侧一名暗卫的腹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死死钳住萧烈的手臂,任凭刀锋在体内搅动,就是不松手。
萧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暗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只是一双空洞的眼珠,像一口被人遗忘的枯井。
萧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那双铁钳般的手箍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嵌进骨肉里。
他另一只手抬起,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力道很重,那人终于松开了手,软软地向后倒去,倒在碎石堆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萧烈喘了口气,转身抽刀,顺势荡开一名暗卫的短刃。
身后又是两把短刀同时刺来,刀尖贴着甲片的缝隙划过,带出两道血痕,所幸北疆精制的铠甲足够坚韧!
让萧烈在这种惨烈的搏杀中也能够只攻不防,以伤换命!
萧烈没有管那些伤口,在十一的追击中不断地挥舞太平刀,杀开一条通往十一的路。
十一的动作极快,双刀如蛇,刀刀不离萧烈的要害。
萧烈几次试图近身,都被十一的刀网逼退。
他身上又多出了七八道伤口,铠甲裂了三处,左肩的甲片已经被削掉了一块,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布衣。
又继续缠斗了半柱香,十一的刀势忽然缓了一线……
是力竭了!
萧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仗着那一身非人般的体力,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十一的刀光冲了上去,侧身避开左刀,右手的太平刀以一道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反撩而上,刺穿了十一的肋侧。
十一闷哼一声,整个人一僵,手中的双刀脱手落地,发出两声清脆的响。
萧烈拔刀后退一步,太平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十一单膝跪地,看着自己胸前涌出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烈。
“王爷……陛下要的……是兽袭。”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陛下让我们……杀了殿下之后……用锯齿勾镰……在殿下身上伪造伤口……对外说是……”
他咳出一口血。
“说是……猛兽袭击……然后新军……会绞杀王爷的部下……和蟠龙卫……一个不留……”
萧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多谢告知,你不像个杀手。”
十一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因为……王爷之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说……若殿下上位……大楚再无暗卫……”
“暗卫……太苦了!”
十一费力的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脸。
“十一,尽忠了……”
“王爷,我曾有名字……”
他的头垂了下去。
萧烈站在原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