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用眼睛环顾了一下大家,低声对关鹤鸣说:“我这儿还有份资料。他们不让我给别人看,我拿给你看看。”
老张从身上的钥匙扣上取下钥匙,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装订好的A4纸。
关鹤鸣打开看了一下目录,是六起案件的资料。
老张神采奕奕地说:“这六起案件,是我调取案卷整理出来的,作案手法都跟‘8?05’有相似之处。”
关鹤鸣一边翻阅,一边问道:“你还有复本吗?我想带走仔细看看。”
“这份就给你,我还有。”老张开心地笑着说。
罗牧青看到老张杂乱的花白头发、额头上深沟般的皱褶,还有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为了侦破这起案件,陇原和白金警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你该好好宣传一下最基层的刑警。”邱实感慨地对罗牧青说。
“嗯,今天真的很感动。”罗牧青的眼睛湿润了。
朱会磊也是一副少有的凝重表情。
从老张家出来,付明华指着关鹤鸣手里拿着的老张整理的案卷说:“这些案子我们都仔细地核查过,跟‘8?05’不能并案。”
回到会议室,关鹤鸣的心情十分沉重。
大家依次默默地坐了下来。
关鹤鸣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放下杯子长叹了口气,说:
“我不知道你们见了老张心情如何。面对这么多无辜的被害人,面对那些为了案子离世和患病的战友,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接着干下去?这个案子必须要破!拼命也要破!”
让一个丧失人性的案犯,最终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才是对法律真正的亵渎。
看着眼前这些低着头不说话的民警,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的复杂的情感,关鹤鸣知道,只有重新点燃他们的斗志,才能再一次向案件发起新的更猛烈的冲击。
他缓缓地说道:“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从1988年首案算起,已经二十八年了。案犯的年龄也应该是五十开外了,留给我们的机会和时间不多了。我知道,这些年你们没有放弃,跑了很多地方,去比对,去查找,但没找到,我们就得回过头来找原因。”
听关鹤鸣说要找原因,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
关鹤鸣突然提高了声音,十分从容地说:“只有一个原因,工作没到位!”
罗牧青心里一惊,这话恐怕会让好多人从情感上难以接受。
“你们的大量付出,有目共睹,但是工作中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南辕北辙的错误,不是没有发生过。一个人的疏忽,导致满盘皆输的教训,也不是没有过。现在,我们要正视面前的困境,找出到底是哪一步走偏了、走反了。”
在座的专案组成员表情各异,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都支棱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他们好奇这个行为、做派跟以往的京官都不同的领导,到底要如何圆自己的场。
关鹤鸣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发表着观点:“有的同志说快退休了,退休了也得干!这个案子没破就走,不留遗憾吗?我愿意跟你们一起打一场硬仗,看看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他的话掷地有声,但一时竟无人呼应。
他静静地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罗牧青的眼睛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她的心突然就紧张起来。
通过前些天在各地的观察和体会,她发现,其实九案侦办组并不是那么受欢迎。虽说是去办案,但客观上还是有种揭伤疤、挑毛病的意味。
“我不服气,我申请加入新的专案组。”过了半晌,一个低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把目光投射过去,只见老刑警石海岩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左手。
然后,又有三五个人表示愿意参加新的专案组。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就这样结束了。
在罗牧青看来,九案侦办组的到来,仿佛并没有让大家看到希望,反而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刺痛。
三、消失的现场
白金案件的所有现场都已不复存在,城市化进程让曾经的一切都改变了。
然而,“8?05”案件的阴影却无法在人们的心中消散,依然笼罩在城市的上空。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以及她们的亲人,在等待一个答案。
尽管现场已经荡然无存,但是关鹤鸣还是坚持到十起案件的案发地走一走、看一看。
大家都觉得这种走访已经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了。
白金市公安局副局长郭代先对关鹤鸣说:“原来的房子基本上都推平了。城市改造,咱们去也只能看看大致的位置。”
关鹤鸣说:“我知道你忙。不用陪着,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