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站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昨晚刚跑完的最新一轮供应链校验结果。
“壳体供应商最后一道零缝隙工艺线已经过了量产前认证,良率还没有到目标点,但已经进入可爬坡区间。”她语气很平,没有刻意强调“成功了”,也没有把问题藏起来,“屏下指纹模块的量产排期比整机节奏慢一周,需要用缓冲库存顶第一波。”
陈醒坐在桌对面,目光没有离开那张收口图。
“缓冲库存够吗?”
“够第一波。”苏黛说,“但第二波之前,必须把模块侧的量产节拍拉上来,否则会开始吃整机buffer。”
林薇把天衡5整机生命线收敛图也投了上去。
不同于飞星计划那种从零重构的战时攻坚,天衡5的定位更残酷——它不需要再证明“未来科技能不能做出革命性终端”,而是要证明未来科技能不能把已经验证过的整机秩序,稳定、可控、可规模地压进量产现实。换句话说,飞星负责定义上限,天衡5负责证明底线。
“热管理路径在工程机阶段已经收敛过两轮,量产版的冗馀边界比飞星时期更干净。”林薇指着图上几条主散热信道,“但有一件事必须提前说——如果量产爬坡过程中,装配线出现超过千分之三的偏移,热管理会是最先被冲击的环节之一。”
周明立刻追问:“千分之三是理论值还是实测边界?”
“实测。”林薇看着他,“天衡5的热方案不是保守设计,它压得很紧。好处是整机能效比会继续维持未来科技一贯的领先窗口,坏处是对装配一致性要求更高。”
陈醒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矢量产准备负责人梁志远。
梁志远把最新一轮试产数据调了出来。
屏幕上是两条曲线,一条是装配偏移分布,一条是热管理实际表现窗口。在偏移控制在千分之二点五以内时,热管理完全在缺省窗口里;一旦接近千分之三点二,某个局部热点就会开始往边界上蹭。
“千分之三点二不是失效线。”梁志远说,“但会让寿命模型的边际馀量开始收窄。”
“那就把量产控制线设在千分之二点八。”陈醒道,“不是千分之三,不是理论安全值,是可稳定执行的现实控制线。”
苏黛立刻记下。
这就是天衡5量产准备期最内核的逻辑——不追求理论最大安全,也不靠运气摸上限,而是在“能稳定做出来”和“能长期不出事”之间,找到那条真实可执行的控制线。
量产准备会开了近两个小时。
不是那种大而全的动员会,而是逐条线过、逐项问题压、逐个节点确认的硬核拆解。屏下指纹模块的量产排期缺口被补上了一个临时缓冲方案;零缝隙装配的产线校验频次从每五百台加密到每两百台;卫星链路天线的量产测试窗口被提前纳入整机联调串行;射频隐性分区在量产板上的一致性验证又加了一道抽检权限。
每一个决策都不戏剧化,却都在把天衡5从“工程机能做出来”往“量产线能稳做出来”推。
会快结束时,赵静忽然把另一个东西投到了副屏上。
不是天衡5的内容,而是一段极短的小芯交互演示。
演示里没有语音唤醒,没有触控点击,甚至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输入动作。测试者只是把手放在终端边缘的一个特定感应区,屏幕就象提前预判到意图一样,在极短延迟内给出了反馈。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醒目光从收口图上移开,落在副屏上:“这是什么?”
“小芯团队内部在跑的一个新方向。”赵静说,“不依赖语音,不依赖触控,而是通过电容感应、微振动、热场变化和用户使用习惯模型的联合判断,识别用户是否准备交互、想怎么交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林薇那边叫它‘心感输入’。”
林薇没有否认,显然已经看过这个方向。
“整机生命线方法在飞星上验证完后,我们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终端和人的交互,是不是已经到了该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她说,“语音太公开,触控太机械,真正自然的交互,应该是终端在你想用它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陈醒没有急着评价。
他看着那段演示,看了十几秒,才问:“准确率多少?”
“现在还很早期。”赵静没有美化数据,“特定场景下能做到接近可用,复杂环境里会掉得很厉害。离产品化至少还有一到两代的距离。”
“那就继续跑。”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