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车外观看上去并不张扬,甚至刻意压低了存在感。
伪装贴膜还没全部拆掉,车身编号也只用内部标识,没有任何对外展示意味。可真正懂的人只要看一眼那套测试数组和场边部署密度,就会知道今天不是普通路试,不是某个车机功能上线前的体验校验,也不是一轮可以被营销部门拿去写故事的工程节点。
今天要进场的,是天权5车规版第一次完整进入实车路测串行。
而“实车”两个字,意味着一切都变了。
在实验台上成立,在仿真里成立,在高低温箱和振动台上成立,都不等于到了真实车身、真实时序、真实道路扰动、真实边缘节点耦合之后还能成立。芯片一旦进车,它就不再只是算力器件,不再只是架构成果,而会瞬间变成整台车的神经束、反应链和秩序底板之一。它要面对的,不再是漂亮曲线,而是坑洼、急刹、热漂移、电磁干扰、传感器异步、边缘计算波峰、车端本地AI加载和整车控制时序之间那种极不讲道理的现实。
秦峥到得很早。
他站在一号试验车旁,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先抬头看了眼测试场中央那块主控屏。主屏上没有任何夸张字样,只有今天的第
阶段一:基础稳定性与时序收敛验证
下面是四行更冷的标注:
不追极限
不抢功能
先看活性
先看秩序
这八个字是昨夜他亲自压上去的。
因为他太清楚了,车规芯片进入实车路测这种事,最容易把团队带偏的不是技术难度,而是情绪。只要有人脑子里先冒出“终于要证明统一算力真的进车了”,后面就很容易忍不住多压一点功能、多测一点边界、多往外探一步。可真正做车的人都知道,越是第一次进实车,越不能贪。车不是手机,不会因为你多试一次就给你一个友善反馈;它只会在你多贪半步的时候,拿时序、温升、偶发抖动或者某个极不起眼的联动失配狠狠干你一下。
顾行和江衡已经在另一侧终端边等着。
射频、隐性分区、车内连接边界,这些在终端上已经被验证过一部分的方法,一旦进车又会重新变味。车的金属腔体更复杂、反射路径更乱、节点更多,任何一个在手机上还能靠精细补偿压住的问题,到了车里都可能变成另一种尺度的麻烦。
秦峥走过去,第一句话不是问准备得怎么样,而是问:“口径统一了吗?”
顾行点头:“统一了。今天不讲领先,不讲跨越,只讲一件事——天权5车规版能不能在真实车体里先活下来。”
“对。”秦峥看着他,“谁要是还把今天当发布会前夕,谁就现在出去。”
没有人接话。
测试团队里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不是重话,是纪律。
六点整,主控中心开始最后一轮上车前联检。
一号试验车的前舱盖已经打开,车规版计算内核模块被固定在一组定制化热管理与抗震支撑结构内,周围布满了用于读取细粒度时序、电压波动、温升、边缘负载切换与传感器响应延迟的测试接口。工程师们围着车,动作快却不乱,每一次插拔、每一次确认、每一次签字都严格按顺序来,没有一句多馀的话。
车内,主驾驶位后方的临时数据座舱也已经布好。额外加装的采集终端、冗馀电源、应急切断模块、双信道日志回收器,把本就不算宽裕的空间压得很满。可没有人抱怨,这就是首次实车路测该有的样子——不是舒不舒服,而是所有你能想到的“万一”,都要在上路前先留一个抓手。
秦峥接过最终联检板,一项项往下看。
供电冗馀确认——完成。
热管理缺省——完成。
时序同步初始窗口——完成。
边缘本地AI负载预装——完成。
车机侧联动接口——完成。
传感器数组标定——完成。
应急降级逻辑——完成。
日志双信道回收——完成。
他看到最后一行,停了一秒。
统一算力主链路进入实车待激活状态。
旁边的年轻工程师明显有点紧张,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问:“秦总,要不要再多跑一遍静态?”
秦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怕的是没检查够,还是怕真上路?”
对方一愣,脸有点发热,却还是老实说了:“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