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可以不碰,是因为别人还愿意卖工具。现在不一样了。那就别再假装这件事可以绕过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已经不再是尤豫,而更象很多人同时承认了一件此前虽然都知道、却还没有真正愿意说透的事实:
未来科技,确实走到必须自己考虑EDA的时候了。
陈醒看着章宸,缓缓点头。
然后,他把那句本该更早说、却故意压到所有认知都充分展开后才落下的话,终于清淅地说了出来:
“我们也能写EDA。”
没有提高音量。
没有停顿造势。
甚至不象宣言,更象一个极其冷静的技术判断。
可正因为如此,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时,反而比任何热血口号都更重。
研究所的几位代表几乎同时屏住了一瞬呼吸。
赵静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周明低头,手指在终端边缘轻轻一敲,象是在用一个极小的动作压住自己内心的震动。他很清楚,这句话一旦从陈醒口中说出来,未来科技内部的某个时代线就真的被拨动了。以后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要走多久、会遭遇多少围堵,它都不再只是“技术人员内部的可能性讨论”,而是集团正式承认的一场新战争。
李明哲更是瞬间意识到这句话对全球认知战意味着什么。
直到现在,外部世界仍可以把未来科技理解成一家极善于把现有资源、现有产业链、现有规则空间利用到极致的高复杂系统公司。可一旦未来科技开始动EDA,那叙事就会根本变化——那不再是“你在现有游戏里做到极致”,而是“你准备连定义游戏工具的权力都争”。
火龙联盟会害怕。
北洲阵营会警觉。
欧洲那边会更复杂,一边忌惮,一边又会忍不住重新评估和未来科技谈判的价值。
可这些都还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未来科技内部所有人都必须被这句话重新校准。
林薇盯着陈醒看了两秒,终于问:“这句话是判断,还是命令?”
陈醒回答得极快:“两者都是。”
会议桌边,有人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因为命令意味着,接下来不会再停在理念层面了。
陈醒继续道:“判断,是我们有资格做。命令,是从今天起开始做。”
“怎么做?”林薇追问。
“分三层。”陈醒抬手,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层:工具链生存。
第二层:关键模块骨架。
第三层:未来方法预留。
“第一层,短期保命。盘点所有现有依赖、缓存授权、已部署环境和最脆弱的流程,确保飞星、天衡5A、后续芯片演进、车端协同不因为工具链收口立刻失血。”
“第二层,抓住论文和研究所基础,选出最关键的几段骨架先做试验型工程接入。不是展示软件,不是PPT,不是原型演示,而是能真正插进未来科技内部流程里跑一段、替一段、救一段。”
“第三层,”陈醒看向赵静,“为小芯、自动优化、复杂空间搜索、新型规则理解留下接口。现在不要求它立刻主导,但未来科技自己的EDA骨架,从一开始就不能只是别人那套逻辑的简化抄本。”
赵静眼神几乎是瞬间定住了。
这才是陈醒真正厉害的地方。
他不是简单地说“我们也做一个EDA”,而是直接把未来科技最独特的几条能力——统一算力、整机生命体方法、工业AI、小芯、复杂系统组织能力——一起压进了EDA这场战争的未来想象里。
这意味着未来科技不是被动补课,而是在准备另一种打法。
苏黛这时开始快速落资源:“如果要按应急项目推进,研究所接口、内部专班、服务器配额、保密空间、外部采购掩护、软件环境隔离,全都要单列。我这边可以先切一个影子资源池,不动飞星主线,但让EDA项目今晚就能落地。”
周明立刻跟上:“代号化。绝不能以‘EDA’名义在集团内大范围流转。所有文档、设备申请、计算资源和外部沟通,必须切代号。”
“什么代号?”林薇问。
会议室里静了半秒。
陈醒抬头,看着白板上那三层结构,淡淡说了两个字:
“补天。”
这两个字一落,几个人神色都微微一震。
不是因为它有多张扬,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准。
别人想把未来科技继续设计未来的那片天撕开一道口子,而这个项目要做的,不是喊口号,不是抱怨不公,而是把那道口子一点点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