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醒点头,“先别想着替代别人整个王国。先在他们最想卡死我们的地方,砸出我们自己的桥。”
这句话让不少人心里都微微震了一下。
因为它不再是被动应对的语气,而是明确地把未来科技从“工具用户”往“工具定义参与者”的位置推了半步。
林薇低头看了眼桌上那些论文目录和未来科技内部工具依赖清单,沉默几秒后,缓缓道:“这样才有可能活。否则一上来就全线铺开,不是写EDA,是把整个集团拉进泥潭。”
苏黛也迅速接上现实层面:“资源也必须切清楚。飞星、车端、统一算力跨端验证、后续芯片演进,这些线都不能因为EDA项目一上就被抽空。我们要做的是多开一条命,不是为了救未来,把今天先拖死。”
“所以这不是普通立项。”陈醒说,“是应急项目。”
会议桌边好几个人同时抬头。
这个定性意味着很多事情。
应急项目,在未来科技内部不是“临时做做”的意思,而是代表它会按战时组织方式推进:跨部门拉人、打破层级边界、资源优先级动态调整、保密等级上提、流程压缩到最短、必要时甚至直接绕过原有常规审批链路。
周明几乎立刻意识到后续动作会有多大。
一旦EDA被定为应急项目,就意味着未来科技不只是技术上想碰这件事,而是组织上已经准备好为它开闸。
他压低声音提醒:“一旦内部定成应急项目,外部就不能再把相关风声当零散论文看了。只要有一点漏,火龙联盟那边会很快拼出方向。”
“那就别漏。”陈醒说得平静,“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一律只看到自己那一段。”
这话落下去,周明心里反而更稳了些。
因为这说明陈醒不是被情绪推着往前,而是在用最典型的未来科技式打法切入这场新战争——先做,再藏,再等到足够成形时一次性亮出来。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赵静忽然开口:“如果真要写骨架,小芯必须提前进场。”
章宸转头看她。
赵静没有让语气显得激进,而是压得很实:“不是让小芯来‘替代EDA工程师’,那是胡话。我的意思是,复杂设计空间搜索、规则冲突裁剪、版图热点发现,这些本质上都属于高维、强约束、多人脑不适合穷举的问题。小芯在飞星和制造现场已经证明,它对‘哪里在无效竞争、哪里在互相踩命、哪里可以让出活路’的识别能力比一般工具更快。EDA骨架一开始就该把AI辅助能力预留进去。”
研究所那位中年研究员显然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原本对AI参与EDA这件事是谨慎的,甚至略带保留。因为学术圈里这种口号太多了,真正落到工程约束里往往一地鸡毛。可未来科技的小芯不一样,它不是外面那种拿着公开数据集做概念展示的模型,而是已经在极其复杂的终端、制造、整机冲突分析里表现出过工业级价值。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只是做传统意义上的EDA复制,小芯的价值未必那么快显影。但如果未来科技要做的是面向自身架构和自身工业方法的工具骨架,小芯可能反而是你们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赵静目光一亮:“什么意思?”
“意思是,”研究员慢慢说道,“别人的EDA是几十年工程师经验和规则一点点堆出来的,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照着再堆一遍。但未来科技现在有一个他们未必有的东西——一个已经深入制造现场、整机生命体分析、边界冲突识别的工业AI体系。它未必能替代全部传统流程,但有可能在某些关键模块上,少走一大段死笨的路。”
顾楠眼神也变了。
章宸则没有立刻附和,只是沉默地望着工具依赖图。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如果说未来科技真的要在EDA上杀出一条活路,那就不能只是落后者模仿先进者,否则再怎么拼也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捡剩下的。可如果未来科技能够把自身已经成型的统一算力思路、芯片—系统—终端一体化理解、整机生命体方法、制造冲突识别经验,和小芯这种新型工业AI能力一起压进EDA骨架里,那这条路也许不只是“替代”,还有可能是另一种不同的方法论起点。
这很危险,也很难。
但至少,不是毫无胜算。
林薇注意到章宸的沉默,直接问:“你怎么看?”
章宸抬头,第一次把话说得很重:“如果只是问现实,答案是难得离谱。但如果问值不值得做——值得。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挑战,而是因为未来科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飞星、天衡5、车端统一算力、卫星二层接入,这些都说明我们不是在做单点产品,而是在做一个越来越复杂的工业生命体。既然如此,迟早要碰到设计工具定义权。”
他说到这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