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辽阳新政
    第59章 辽阳新政天启元年三月,辽阳城外浑河滩上的试炮场里,赵秉文把最后一轮试射数据亲手交到了杨昭手里。

    试炮场是去年秋天科学院营造所在河滩上平整出来的,长宽各二百步,北面用夯土筑了一道厚实的挡弹墙,墙根下堆著被反复轰击过的碎石和沙袋。场地中央一字排开三门新铸的轻便火炮,炮身比虎蹲炮短了一截,炮架用辽东本溪湖新开铁矿炼的低碳钢打制,轮轴灵活,两个炮手就能推著跑。旁边还摆着几排刚下生产线的燧发枪,枪机上的燧石击发片在春日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辽王千岁,这是燧发枪第十轮试射记录。一百二十步外对固定靶命中率八成以上,阴雨天哑火率不到半成。神机营已经接装了第一批二百支,正在沈阳城外进行列装训练。”赵秉文翻开记录册,逐项报数,手指因为长期握炭笔画图纸而磨出了厚茧,“轻便火炮重二百八十斤,打霰弹最远射程三百步,开花弹五百步。手雷引信问题已解决,改用双层药捻——外层防潮,内层控时——误差压缩到了十分之一息。科学院矿冶所这个月从甜水站铁矿出的低碳钢产量翻了一番,足够同时供应火炮炮身、燧发枪机和轻甲甲片。”

    杨昭接过试射记录翻了几页,每一页上都有试射日期、天气、温度、湿度、装药量、命中率和试射人画押。这种记录方式是他让赵秉文照着他从国防大学实验室规范里搬过来的标准格式做的,数据齐全,出了问题能倒追到每一道工序。他把记录册合上,走到那排燧发枪前,拿起其中一支掂了掂分量,然后架在肩上瞄准挡弹墙上画著的一排白圈靶。扣动扳机,燧石擦击火镰溅出一溜火星,枪身微微一震,白圈靶正中央多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弹孔。

    “装填时间?”

    “熟练射手六十息,新兵九十息。比鸟铳快一倍。”赵秉文递上一根通条,指著枪机上方新改进的火药池盖,“这批量产型在火药池盖上加了防雨檐,小雨天也能打。枪管用甜水站新炼的低碳钢钻孔镗制,比鸟铳管壁薄了一半但强度反而高。”

    “列装速度再加快。杜总兵的骁骑营和劲弩营各配燧发枪五百支,建州营配三百支。锦州、宁远各哨堡优先换装。旧式鸟铳不要销毁,拨给各卫所守备军和军屯堡丁使用。”杨昭把枪放回架子上,转向旁边蹲在地上检查新式手雷引信的老铁匠,“手雷定型了?”

    老铁匠姓郭,是从辽阳火器坊跟了赵秉文多年的老匠头,一双手被铁锈和火药烧得全是疤痕。他从木箱里捧出一颗新式手雷——生铁铸壳,壳壁预制了菱形破片槽,引信口用锡箔封得严严实实。他把手雷小心翼翼放在杨昭手里,指著引信口说:“辽王千岁,这颗是定型样弹。引信分两层——外层是防潮药捻,下雨天也不怕;内层是控时药捻,点燃之后五息爆炸。末将试了三十颗,全部在五息内炸开,误差不超过十分之一息。铁壳预制了破片槽,炸开之后破片能覆盖方圆二十步。”

    “锦州和宁远各哨堡各配一箱。林丹汗的斥候喜欢趁夜摸哨——以后他们摸哨之前得先掂量掂量哨堡里有没有这玩意儿。”杨昭把手雷还给老郭,转身对赵秉文说,“科学院的工作我不夸了,数字自己会说话。你把燧发枪和手雷的量产计划报给马总兵,让他核动物料和工钱。”

    赵秉文收起记录册,犹豫了一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辽王千岁,还有一样东西——矿冶所这个月在本溪湖西北面新探到一处铁矿,矿脉比甜水站还厚。另外在铁岭卫东南面发现了一处新的石灰石矿,品质比本溪湖的还好,烧出来的石灰硬度极高。科学院营造所说,用这种石灰拌三合土打地基,比普通石灰坚固得多。新衙门的地基就是用这种石灰拌的三合土打的,已经封顶了。”

    “矿冶所继续扩大探矿范围。辽东的山上有铁、有煤、有石灰石,这些都是辽东的根基。矿洞开得越多,辽东的枪炮、农具、战船、驿道就越不用靠关内供应。”杨昭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赵秉文的肩膀,“你们父子俩——赵经历管舆图馆和赋役全书,你管科学院和工矿所。老赵家在辽东扎根大半辈子,以后辽东的枪炮和种子,都靠你们了。”

    从浑河滩试炮场回到辽阳城,杨昭直接去了辽阳市舶司。

    市舶司设在辽阳南门外原辽东都司一处闲置的仓库里,去年秋天挂牌时马林让人把旧仓库重新修缮了一遍——屋顶换了新瓦,墙面抹了白灰,院子里铺了青石板,门口挂著一块松木匾额,上面用满汉两种文字写着“辽东市舶司”四个大字。此刻院子里挤满了人——登州海商、沈阳皮货商、建州山参贩子、旅顺口船主,各色人等进进出出,算盘声和叫价声混成一片。

    李如柏坐在市舶司后堂的公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商税征收清册。清册上用工整的馆阁体逐行记录著每一笔交易——货物品名、数量、成交价、征收税率、纳税商人姓名和商引编号。他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但茶已经凉了大半——他已经两个时辰没顾上喝了。

    “辽王千岁,市舶司自去年开市以来,累计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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