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干署理锦州知府,马世龙署理宁远知府,辽南的金州知府暂由原复州卫指挥使署理,复州知府暂由原金州卫指挥佥事署理。建州府不设知府,由莽古尔泰兼领同知,皇太极兼领通判。
杨昭最后还交代了一件关于广宁的事:“广宁现在还在林丹汗手里。但锦州府的疆域把广宁各卫全部划进去——广宁是我大明的故地,地是朝廷的地,府是朝廷的府。林丹汗占著城,不代表地就不是我们的。方应干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锦州府的户口册子和田亩册子全部重新清丈,广宁旧档也一并整理好。将来收复广宁,知府直接赴任,不在原地设降官。”
方应干从条凳上站起来,抱了抱拳:“下官领命。”
最后还要打发朝廷派来的首级勘验御史。御史何宗彦带了十几个兵部主事和户部核算官沿途清点首级堆,每到一处先数首级数目再核验首人姓名,然后翻马林的账册逐笔核对缴获物资。杨昭让莽古尔泰和皇太极全程陪同,把各营收拢的降兵花名册和地契清册逐页摊开,御史问什么答什么,不隐瞒不夸大。马林全程跟在核算官屁股后面递账册,每一笔入库物资都有经手人画押。
何宗彦临走前在辽阳王府与杨昭谈了一次。他先照例把勘验结果通报了一遍——首级数目和账册相符,俘获降兵数目和号牌一一对应,缴获物资入库记录清晰。然后他话锋一转:“辽王在辽东广设府县,改动卫所旧制,都察院对此有疑虑。不过,下官沿途所见——七府分治,军政分家,地面上的仗确实打完了,百姓也确实在回流。辽王若能让朝廷看到辽东三年之内不再出乱子,这些话自然会消失。”
“谢何御史提点。”杨昭把何宗彦送出王府门外,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
回到舆图室,他把目光移到墙上那幅辽东全境图上。图上用炭笔新画了七道府界,从辽西走廊的宁远、锦州,到辽南沿海的金州、复州,再到辽东腹地的辽阳、沈阳、建州。七府分治,军政分家,商路贯通,授田安民——这套架构如果能在三年之内立稳脚跟,辽东就不再是大明边墙上最脆弱的那块砖。
第二天早上,他把马林叫到舆图室,在马林铺开的账册上写了接下来要去办的几件事:七府边界线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测绘,各府知府接到委任后立即赴任署理;驿道分段包干,各卫所出丁负责自己境内那一段,每季度验收一次;市舶司先试运行半年,从登州引一批海商来辽阳看货;建州工坊开始收皮子、收山参、收东珠,收购价按市价上浮一成;各府州县官员考核制度从今年开始试行;招抚棚继续开着,关内流民来了就安置。
他写完之后搁下笔,对马林说:“打仗的时候我靠的是杜总兵的刀,以后辽东要靠你的账。”
马林把账册收进袖子里,叼著烟袋锅站起来,在舆图室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辽王千岁,从萨尔浒沙盘到汗王宫正殿,老夫跟你走了这一路。以前管账只管宣府一镇,现在管的是整个辽东的账——这笔账比打仗还累,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