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辽东水师的筹建也被杨昭单独列了一条:在旅顺口设辽东水师基地,从登州招募老船工和渔民入伍,从金州卫和复州卫抽调原海防兵力编入水师,负责辽东沿海巡防及海运商船护航。水师提督暂由李如柏兼任。
第六章是安抚蒙古。后金覆灭之后草原无主,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正率部东进试图收编女真残部。杨昭不打算跟林丹汗硬碰硬——辽东刚刚打完仗,军力需要休整,粮草需要储备。他以辽王名义遣使臣携厚礼出使察哈尔,用互市利权换边境安定,同时加紧修缮辽东边墙,以防林丹汗翻脸。他在这一条最后用粗笔加了八个字:备边不懈,修墙不辍。礼到,兵也要到。
第七章是招抚流民。辽东连年战乱,许多村寨的百姓逃进了深山老林,也有大批辽东汉民在战前逃往关内。杨昭让李如柏在辽阳、锦州、金州三处各设招抚棚,给回来的流民发口粮、发种子、发地契,三年免赋。关内自愿来辽东垦荒者同等待遇。他还特别注明:流民中原有辽东军户,回来之后自愿归伍者编入各卫所守备军,不愿归伍者按民户分地,不强迫。
杨昭把草案递给赵大彪之后,在长桌前坐了下来,把长剑从腰间解下搁在桌上。殿里只剩下马林还在收拾满桌的算盘和账册,窗外远处传来苏子河畔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马总兵,善后的事才刚刚起了个头。朝廷派下来的首级勘验御史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之后,你要把从萨尔浒到赫图阿拉所有的战利品清册、伤亡名册、军饷发放账册全部准备好,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马林把算盘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把烟袋锅叼回嘴里,用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语气说:“账在册在。从浑河到萨尔浒,从界凡山到赫图阿拉,每一石粮、每一斤药、每一两银,都有来处有去处。御史要查,一本一本摊开给他查。”
杨昭又把目光转向刘綎。刘綎正蹲在殿门口用磨刀石磨他那把七十二斤重的大砍刀。他听见杨昭叫他就站起来把大刀扛在肩上走到桌前。杨昭从桌角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他——那是川军遣散银的预算。
“川军阵亡抚恤每人三两银,由辽阳库房直接拨付。活着的兵愿意留在辽东的编入野战军,想回家的发给路费和遣散银——每人二两银加三个月口粮。从赫图阿拉回叙州路上要走半年,三个月的口粮不够就加到五个月。还有——川军欠饷的单子你交给我,我明天用辽王金印发文到户部,请他们将欠饷连同补发的棉衣银一并拨付。”
刘綎没有接那张预算纸,只是低头看着纸上那一行行抚恤数字。那双鹰眼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曾在军中无数次为欠饷拍案怒吼,也曾为病饿倒毙在路边的兵丁默默裹尸,此刻纸上那些数目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把大刀往地上一顿,把预算纸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贴著胸口的位置。
“老子替那些死在路上的川军弟兄——谢了。”
杨昭没有说“不客气”,只是把长剑从桌上拿起来挂在腰间,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辽王府选址在辽阳城原辽东总兵府旧址。杨昭不打算大兴土木——总兵府前年刚修缮过,三进院子,够用了。他把从汗王宫搬出来的满文老档和辽东舆图全部运到辽阳,在王府前院设了一间舆图室。他最珍视的那方沙盘也被从界凡山营地搬进了王府前院。
与此同时,赫图阿拉汗王宫正殿改挂“建州都指挥使司”的牌子,偏殿改作屯垦清册库,祖庙保持封存。
杨昭把辽东各路主官的人选也定下来了:杜松为辽东野战军总兵官驻沈阳兼管骁骑营;刘綎驻辽阳兼管劲弩营,但他在辽东只驻半年——杨昭给他留了川军老营的根,半年后回叙州重建川军,辽东劲弩营由刘綎举荐副将接掌;马林为辽东布政使兼管屯垦营驻辽阳,把宣府兵里最精锐的测绘文书和账房先生全部调入布政使司;李如柏以左都督衔出任辽东市舶司提举驻辽阳,兼辽东水师提督,管旅顺口水师基地及海运商船护航,他李家在辽阳根基深厚,跟登州、天津的海商有几十年的老交情;宋应星仍掌辽东都指挥使司经历司,兼领舆图馆,牵头编纂《辽东赋役全书》。
莽古尔泰留建州都指挥使司左副指挥使兼建州府同知;皇太极任右副指挥使兼建州府通判;阿巴泰为浑河屯垦区屯田使;阿济格为苏子河屯垦区屯田使。
各府知府的人选也逐一落定:沈启元署理辽阳知府,孙承宗署理沈阳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