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和溃散的马群,把弯刀往地上一插,铁青著脸说了一句:“阿巴泰营地丢了。北路军侧后活了。”他沉默片刻,向身边的牛录传令,让剩下的骑兵边打边退往坡后山脊上重新集结。
杜松杀过阿敏最后一道拒马的时候,看见杨昭提着剑从还在冒烟的密林边缘走过来。杨昭肩头那道旧箭伤又被流矢擦破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把剑柄浸得发黏。他把长剑在雪地上抹了两把,抹掉上面的血迹,插入鞘中。
“杜总兵,阿巴泰退了。阿敏还在坡后面,但已经不敢再冲正面。”
杜松骑在马上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血,全是劈翻的敌人溅上去的。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把斩马刀横在鞍前,刀背上那道血槽还在往下滴血。他看了一眼东面密林里还在翻涌的浓烟,又看了一眼面前浑身是血的杨昭,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粗豪洪亮,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你又自己上了!就带十二个人你敢摸他大营?你答应过老子什么——不再自己上的!”
杨昭把剑柄上沾的血在袖子上擦了两下,翻身上马,回头看着杜松:“你不也是自己上——阿敏那牛录冲正面的时候,你就在第一排。”
杜松哑口无言,把刀往鞍前一横,转移话题朝身后吼了一声:“各营清点伤亡,重新整队!前面就是界凡山——明天天一亮,跟老子合围努尔哈赤!”他回头时看见密林里宣府兵越过栅门,一个扛着长矛的宣府老兵正蹲在栅柱旁边帮川军伤兵包扎,两人互报了营号,那老兵把伤兵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往隘口方向搀去。他收回目光,策马走到杨昭身侧,压低嗓门说:“阿巴泰退是退了,但阿敏还在坡后面蹲著。这群鞑子不会让人痛快。天亮前必须把界凡山外围据点全拔干净。”
杨昭没有回答。他把长剑挂在鞍侧最顺手的位置,左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叠旧的作战图,就著远处还在燃烧的营地火光扫了一眼。图上界凡山周围所有据点都被他用炭笔圈过,密林里那个被烧掉的营地旁边打了个粗粗的叉,下面写着五个字:第一步,打开后路。第二步箭头指向界凡山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