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身看向那小小的缺口。
迪努瓦死死盯着那旗杆上的鸢尾花旗。
然后它不出意外地降下来了,几面白旗从城头伸出来,摇了几下。
“懦夫!”约翰从马上跳起来,对着城墙大骂,“对面连一个人都没送进去!我们刚刚才烧了大营!几百个人连一天都没撑住!凭什么降!凭什么!”
他还要骂,被迪努瓦一把拽住。
“走吧。”迪努瓦的声音很低。
“我不走!就是因为这种懦夫——”
“那他们该怎么办!”迪努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没有他们,就是我们全军复没!他们已经尽了军人的职责,必要时投降本就是我的命令!”
他看了一眼那面白旗,然后勒转马头。
“回奥尔良。”
回去的路比来时漫长得多。
一千骑,其实没有丢几个人,甚至从烧了大半个营地来看,算是打了个大胜仗。但一路上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到奥尔良城下时,已经是傍晚了。
迪努瓦在城门口勒住马,挡住想跟着进城的约翰。
“你别进去了。”
约翰一愣。
“你带着你的骑兵,回南边走,去找陛下——告诉他,奥尔良需要大军解围。索尔兹伯里马上就要围攻奥尔良,援兵一定要快。”
约翰张了张嘴。
“找个传令兵不就行了,两百骑你都不要?”
“你这两百骑不够填索尔兹伯里的牙缝。”迪努瓦看了一眼城墙附近那些正在忙碌的民夫,“让维尔我放了最精锐的两百个老兵,他们连一天都没挺过去。我会把民夫和市民全部送走,你护着他们往南方去,城里面留下两千人就够了,我准备了吃大半年的粮食。”
“你真能守半年?”
迪努瓦沉默了一会,摇头道。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投降。”迪努瓦说,“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我不能让奥尔良步诺曼底的后尘,我有义务为家族坚持到最后一刻。”
约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迪努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别死,私生子,我会尽快回来。”
迪努瓦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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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努瓦伯爵实际上是个私生子这件事广为人知,但是真正奇怪的是迪努瓦本人从不讳言此事。甚至在希农的宫廷中和他的少数几次会面中,他都很乐意被称为“奥尔良的私生子”。
我曾经出于好奇询问过他本人对于这种不礼貌称呼的意见。他大度的表示自己虽是私生子,但凭借军功而非血统获得伯爵之位以及众多下属的信任,向来让他自豪。他认为私生子这种称呼并非侮辱,而是赞誉。
在奥尔良公爵被俘后,整个公爵领十多年的实际控制权都由迪努瓦伯爵掌握着;他能征善战,英勇不屈的抵抗着英国人,这让他被誉为奥尔良最好的骑士。我不由得思考,高贵的血统和高尚的品格,到底哪个才更让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