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奥尔良之围(完)
    英军正在收拾花费半月攻下来的奥尔良南城——当然说是南城,其实没有城墙,并且最重要的桥头堡仍然在法军手中。但英军已经迫不及待命令民夫开始围着南城竖起寨墙。

    法斯托夫走进大帐的时候,索尔兹伯里正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大帐里的烛台已经溢出来了,地上落满了蜡泪,空气又闷又热,还带着一股汗酸味。

    “大人。”法斯托夫行了个礼。

    索尔兹伯里头也没抬,只是“恩”了一声。他在看着奥尔良城防的草图,说是草图,画得却很细,连每个塔楼的朝向都标了出来。给北边的几个塔楼标注完,他才直起腰,把炭笔往地图上一搁,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的胡子看起来有好几天没刮了。

    “有什么事?”他问。

    法斯托夫敛了敛神色:“大人,这次战事从六月打到现在,运粮队一直没停下来过。这次秋收诺曼底的情况不是很好,不太能继续支持大军。奥尔良附近的村子被迪努瓦提前撤走,您派出去的劫掠队找了两天,连自己的口粮都凑不出来。”

    “保持现在的部队规模,还够撑多久?”

    法斯托夫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月没问题。再往下,我们最多只能保证六千人的口粮。”

    “那就够了。”索尔兹伯里站起来,朝帐外走去,“这一个月内,继续从诺曼底给我运粮。”

    他掀开帐帘,指着南岸黑沉沉的那片城廓:“你看,奥尔良横跨卢瓦尔河,我们已经把主城锁在了北岸,南岸只剩下这个桥头堡。法军除了阿蒂尔带着王室骑兵在附近,剩下的援军都赶不上。”

    法斯托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应该如何与公爵回报?”

    索尔兹伯里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就和他说,我一月内要拿下奥尔良。”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索尔兹伯里的炮兵阵地已经就位了。十几门射石炮一字排开,黑黢黢的炮口对准南岸的桥头堡。炮兵和披甲士已经全部就位,只等一声令下就开始攻城。

    索尔兹伯里却罕见地没有命令开炮。

    他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那座叫做土列尔堡的要塞,沉默了片刻。

    “再派使节过去。”他说。

    萨福克愣了一下:“大人,昨天已经派过了——”

    “再派。告诉他们——这次投降,不要赎金。所有守军,一律放走。不杀不俘,空手出城就行。”

    使节去了,很快又摇着头回来了。毕竟城头射出来的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山坡上的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索尔兹伯里没有生气。

    “攻城锤。云梯车。”

    披甲士们推着沉重的攻城锤和云梯车,缓缓朝堡垒前进。长弓手一如既往地躲在活动掩体后面,把箭矢劈头盖脸地砸向城头。而那足足三十步深的壕沟,也被几百条人命填满,开出了几条信道。

    攻城锤撞上城门的时候,门楼的闸板突然打开。攻城锤正上方的孔洞之中,一大堆黑漆漆的液体浇下来。

    那是沥青。

    滚烫的沥青浇在攻城锤的顶盖上,溅到周围的披甲士身上。铁甲烫得冒烟,士兵们惨叫着逃离,在地上打滚。更有人直接被粘在攻城锤上,被活活烫死。后面已经排好队准备接应的披甲士们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而云梯车也被巨大的撞杆推倒,萨福克在后方看着这一幕,转过身请示道:

    “大人,还是用炮吧。我已经找工匠看过了,这堡垒的城墙后面没什么空间,轻松就能轰开几个缺口,拿下这个堡垒。”

    索尔兹伯里盯着那座堡垒,没有接话。

    萨福克又低声道:“大人,这些守军还可以退回北城,他们不可能投降的。”

    索尔兹伯里终于开口了:“南城不能多轰。我要这座桥头堡尽量完整,将来作为我们与北城对峙的掩体。”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索尔兹伯里打断他,“这座桥头堡所在是卢瓦尔河最窄的一段,加之它守着的这条石桥,这里最好过河。将来攻城,没有这座桥头堡掩护,我们就只能从北岸进攻。更何况,法国人的援兵迟早会来,我们也需要一个要塞当支点。”

    萨福克不说话了。

    “继续。”

    第二拨云梯车推上去了。这次甚至有一座正经的攻城塔,什么长杆也推不动这种庞然大物。

    但北城的炮响了。

    几发炮弹越过卢瓦尔河,落在英军阵地上。那攻城塔被打得木屑纷飞,终于晃晃悠悠地抛了锚,再也推不动了。

    索尔兹伯里叹了口气,没等萨福克开口就下令道:

    “让‘地鼠’动手吧。”

    萨福克松了口气,转身开始调度起来。

    所有攻击都停止了,直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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