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守军先看到了这支骑兵,他们不断的反复吹响号角,而城下的勃艮第人才注意到后方来了敌人,步兵的阵型乱了起来,似乎打算列阵。
“怎么没布置好营地就在攻城?勃艮第人在想什么?”迪努瓦半是提问地对旁边的约翰问道。
约翰取下了骑枪,指着东边那片帐篷,“管他干什么,等他们做好准备吗?那都是民夫,冲过去点几把火,勃艮第人今晚上就得睡地板!”
迪努瓦点了点头,开始调整部队。一千名骑兵留下一半监视,另一半则已经开始换装列阵。
号角响起的时候,勃艮第人步兵还在乱哄哄的转向,几支小规模骑兵从营地里面抢出来,却全是往东边去的。
但法军的骑兵已经排好了阵型从高坡上冲下来,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地面。几十个勉勉强强排出阵型的步兵,直接掉头就跑。骑兵冲入营地之中,帐篷被掀翻,民夫们大声嚎叫着到处乱跑。
法军凑出的几十个火把扔进去,半片营地都燃起了火头。营地中少数的马匹也被惊到了,开始四处乱窜。无论是人还是马,向着西边来的都被法军砍倒,迪努瓦指挥着骑兵驱赶着这些民夫往城下的攻城阵地而去。
约翰骑在马上,挥着剑,大吼道:
“别急着烧帐篷!把所有人往城下面赶!”
尽管没有交流,但迪努瓦和约翰都心知肚明,如果能赶着这群败兵冲进勃艮第人的攻城阵地,那雅尔若之围就算解了。
迪努瓦拉住想和约翰一起突入的布耶,指向城墙。原来号角声还在不断响起,甚至有几个旗手开始在城墙上跑动着挥舞旗帜,对着援军大叫着什么,但是隔得太远实在是听不清。
带着布耶从混乱的前线抽身出来,回到高坡上,注意到旗手都在东侧时,迪努瓦的脸色忽然变了。
在旗手们不断摇晃中,从东边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是一支骑兵,从被挡住的城墙另一侧赶来。
“大人!”布耶指着那支骑兵,“那旗号——”
红底金狮,毫无疑问是英格兰的旗帜。
骑兵数量不多,只有两三百骑绕开城墙排着严整的阵型从东边而来。为首的那个骑士银甲白披风,他的骑手举着迪努瓦最熟悉的英国纹章。
“萨福克。”迪努瓦的声音发紧。
但再次看向城头的守军,却发现那些旗手没有随着这些英军现身而停下,还在疯狂地摇晃旗帜,甚至点燃了一面带着奥尔良家族纹章的大旗。
迪努瓦环顾一周,看了看附近的地形,恍然大悟,赶紧对布耶吩咐道:“让约翰赶快回来!去收拢所有部队,要快!”
营地里面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民夫已经被赶到城墙下和步兵们撞在一起。但散落在营地的骑兵们还是在纯粹的军令下不断收拢,回到了高坡上。
萨福克的骑兵没有进入营地的意思,他们从东侧绕过来,和城墙下终于组织好的勃艮第人的骑兵一起,一南一北压向高坡。
迪努瓦没等约翰回来就下令道:
“撤!”
骑兵们从高坡上朝西南方向退了两箭之地,约翰才骑马追上来,戴着满是烟灰的头盔质问迪努瓦:
“我们就差一点就能解围了!就那点骑兵,我们剩下的那半的人就能挡住他们!”
“你没看到城墙上的示警吗?英国人早就到了,那到底有多少人围着雅尔若?我们不走,今天沦陷的就是奥尔良!”
迪努瓦指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旗帜,又指了指城墙上还在燃烧的大旗。勃艮第人的步兵开始驱赶民夫,大炮已经又重新响了起来。而从更东边,大队大队的步兵已经现出身影。
“但这是拯救雅尔若最后的机会……”约翰低声道。
迪努瓦正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话头。原来是他们之前所处高地两侧的林子里,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英国长弓手。
“索尔兹伯里故意拿勃艮第人当诱饵,他的目标一直是我们这些援兵。”迪努瓦苦笑道。
约翰看了一眼,骂了一声。
“勃艮第人凭什么配合他?他那些长弓手不怕被我们斥候发现吗?”
“所以他就没告诉勃艮第人,不然我们根本走不掉。就算雅尔若的守军提醒了我们,英国人不也还在攻城吗?”迪努瓦回道。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营地里的火越烧越大,民夫们被勃艮第人赶回去去救火,但是似乎没什么作用,浓烟升起来,把太阳遮住了半边,让勃艮第的骑兵们不得不调头回去了。
然后一声巨响传来。
城墙塌了,英军的骑兵也不再前进,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