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圣者


    老者吃得不多,但把面前的东西扫得干干净净。伊莎贝拉看见了,又跑去灶台端来了一盘烤苹果,上面浅浅地撒了一层盐,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

    老人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起身鞠了一躬:“愿主保佑这个家。这是我离开家朝圣以来最好的一顿。”

    让娜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先生,您没有回家去吗?您不是就住在香槟吗?”

    老人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出发之时,把房子托付给了教会。但当我返回时,我的村子已经不在了。听说是勃艮第人来劫掠过,到今天都没人敢回来。”

    桌边安静了一瞬。他看见所有人都露出不忍之色,又接道:“我本来就没有亲人了。我年轻的时候,孩子死于瘟疫。而在我出发之前,我的妻子蒙主召唤了。你们不用为我悲伤,正是主的旨意让我避过了刀兵。”

    “那您现在又要去哪呢?”中年男人问,“如果您想,这附近也又不少差事需要您这样的人。”

    老人摇摇头,又行了个礼:“感谢您的善良。但我早已有去处,我想这场朝圣之旅的终点是圣米歇尔山。我听闻那里有一群高尚的人,在这黑暗的年代依然坚守。我想添加他们,或者在那死去。”

    没人再问下去,伊莎贝拉悄悄吩咐让娜去把一间常留给朝圣者的侧屋收拾出来,还特意嘱咐她换床单和被褥。

    让娜抱着干净的被褥走进侧屋,弯腰铺床,老人则拄着手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铺好了,转身要走,脚步却停在门坎边上,来来回回的尤豫着。

    老人笑了,坐在床沿上,把手杖靠在墙边,问道:“让娜小姐,你是否有什么话还想问我这老头子?”

    让娜的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绞了很久。“您能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吗?特别是神父。”

    老人温和地看着她:“孩子,我明天就又要启程了,无论你的秘密是什么,它都只会被我带去西方。而隐秘的事,属乎上帝。”

    让娜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我有时候……会听到声音。”她的声音很轻,象是怕被窗外的风听见,“那声音让我去帮助——帮助王太子,打败英国人。”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怀疑。

    “那你是什么时候听到声音的?”他问,“它有让你去犯罪,又或者做什么不道德的事吗?”

    “我两年前就听到了。”让娜的声音在发抖,“没敢和任何人说。它除了让我去帮助王太子,没有提过其他事。只是这些年……越来越频繁了。”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被魔鬼附身了吗?还是被女巫诅咒了?”

    老人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按在让娜攥紧的手背上。

    “好姑娘,不要怕。”他的声音沉稳,“这不是魔鬼,也不是女巫。这是启示。”

    让娜抬起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但是神父说,主不会绕过他们和我们说话的,只有魔鬼会!”

    “是的,主不会和我们说话。”老人松开手,摘下帽子,露出满头的白发,烛光在上面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但是我们自己可以。”

    他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回忆什么。

    “我的妻子死后,我就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五十一岁时的一天,我在心里面听到了句话——能不能去罗马看看呢?”他的声音很轻,象在自言自语,“当我见到圣彼得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是主的启示。他现在呼唤我去看看法兰西在诺曼底的最后一座堡垒,来结束这场朝圣之旅。但是主从来没和我说过话,那都是我对自己说的。只是当我去做了时,才会发现那就是他的旨意。”

    他重新握住让娜的手,握得很紧。

    “你是幸运的,好姑娘。你在这个年纪就听到了启示,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做,但是当你确定这呼唤是对的时,你有义务面对你的命运。”

    让娜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你知道吗,让娜小姐。”老人的声音低下去“在英格兰,有和你一样的名字。虽然英格兰人是可恶的,但是他们的称

    他看着她,眼睛在烛光里亮得不再象老人。

    “我希望你象这个名字一样,做一个纯洁而坚定的人。不要害怕那些声音。它们是对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让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往前倾,扑进老人怀中,肩膀一抽一抽的。老人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自己多年前没能养大的女儿。

    窗外,墨梓河默默的流过栋雷米村。

    -----------------

    关于此女之出身,各说不一。其父雅克本为包税吏,家资颇丰,然自阿金库尔之后,家道中落,遂沦为牧牛之徒。其母伊莎贝拉,据传曾赴罗马朝圣,然此事无文书可考,大抵乡人附会,不足为信。

    此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